“好，先别急，让老夫替她把把脉再说。”

令她悔恨的事就发生在三天前，也是致使女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

“这是真的吗？太好了，大娘！”

是娘的声音。

三天前的下午，她与女儿说了决定要将她许给阿这件事，没想到女儿反应激烈，不仅说不愿意，还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要嫁富贵名门的心愿，而且怎么说都说不听，让她相当的生气。

这是阿哥的声音，怎么一个个全都如此的清

一一样。

她总觉与这么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夫妻，心不够宽广的她定会天天为他的憨厚老实与善良可欺而受气。她光是想象，就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在旁人看来是老实善良，在她中却是蠢笨可欺的男人夫婿。

她常想着，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她绝不会再被荣华富贵所迷惑，为虚荣嫁人为妾，不听爹娘的劝告，找个老实可靠家境单纯的男人，明媒正娶嫁给他，平凡安稳的过一生。如果人生能够重来——

过去两天，看女儿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命悬一线，她心痛如绞，恨不得取而代之。她不断地向上天祈求，只要女儿能平安无事渡过这一劫，能够活下来，不以后女儿想要什么或有什么愿望，她都会尽全力帮她达成，包括想嫁富贵名门这件事，她也会帮她，再也不会她任何她不乐意的事。

“这是真的吗？我这就去！”阿喜形于的用力，立即飞奔而去。

是叶大夫的声音。

“已无命之忧。”

“怎么样了，叶大夫？”

过往的诸多记忆掠过心田只一瞬间，她突然觉有人抓住她的手，先将她的掌心向上平放，接着手腕又传来一阵温，就像有人正在为她把脉一样。

“大娘、大娘，叶大夫来了！”

最后剩下的那个声音应该是阿哥。

那阵她常想着，如果娘还在世定会耳提面命告诉她妇的所有禁忌，让她不会毫无所知，几度受人计所害，和腹中胎儿都变得愈来愈虚弱，终至母俩难产而死。

她常想着，如果杜家没被抄家的话，即便她只是杜家田庄总的女儿，李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善待她这个姓杜的姨娘，而不会放任后宅那些贱人贱婢们糟蹋她、欺负她却不闻不问。

还有叶大夫，她记得他，是个满脸慈祥的老大夫，年轻时听说去过许多地方，老了之后才回乡养老，因发妻早逝，膝下又无女的关系，便接了田庄的邀请，搬至田庄居住，成了杜家田庄的驻庄大夫，负责为杜家看守田庄的下人与佃农们诊治医病，是个医术明的老大夫。也不知杜家获罪后，他有无遭受到牵连？

“绮玉，你要快醒来，快好起来，娘以后再也不会你任何你不乐意的事。”她对床上的女儿承诺着“你的婚事，不你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娘都会听你的，也会尽全力帮你达成愿望，你爹若不同意，娘也会帮你说服他，只要你开心就好。绮玉，娘的宝贝女儿，你可有听见娘说的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声音真实也就罢了，怎么连都这么真实？她是在作梦吗？但她不是已经死了，死人还会作梦吗？

她还记得当年娘说已将她许给阿哥时，她既震惊又难以接受，还抵死不从的跑去池塘，差就把自己的小命给掉，但也因此让自责不该迫她的娘亲从此对她言听计从，为了她嫁的愿望费心费力，终帮她走上了这条后悔莫及的不归路。

妇人转回房，再度坐在床边的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女儿，一手握着女儿的手，一手则轻抚着女儿才几天就瘦了一圈，又苍白又憔悴的脸，心疼又悔恨。

“叶大夫，你快来看看绮玉，她刚刚开说话了，虽然她人没醒，但我的确听见她说话了。”

杜绮玉的思绪瞬间戛然而止，因为这三人的说话声太过清晰，觉就像与她同一室，人就在她边一样。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杜家的事发生都快一年了，为忠仆的爹难逃一死，而娘则决定与爹一同赴死，生死相随。

“快去请叶大夫过来，绮玉她好像要醒了，快去！”

当时怒不可遏的她在一气之下便谎称此事早已决定不可更改，不料女儿居然以死相，气得她当场甩而去，怎知早被他们夫妇俩坏的女儿竟真的跑去，事后命虽是救了回来，却一直昏迷不醒且烧不退，让她自责不已。

对于这个憨厚老实到近乎呆的竹，她有怀念、有歉疚，有友情也有亲情，但却始终无法接受与他成亲共渡一生的想法。

娘？杜绮玉在昏沉间似乎听见了娘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怀念，尤其是在她怀胎之后更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