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些记忆，让他觉得开怀。

“不然还有什么更值得你眉开笑的事？”

希望别是坏事。

“或许是我嫌手上没些贵气手饰，不够气派吧。”然后想也不想，赚足了银两就先上典铺去赎它回来，立即上。

她大哥最常挂嘴边就是两句话，一是“施恩不望报”——当别人对他有恩，他拿这句话要对方认清楚，好事不可以奢望回报，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另一是“施恩不忘报”当他赏了别人一丝丝小小恩惠，死命也要追著别人大大回报他难得可贵的施恩。

“好牵的理由。它也没显得多贵气呀…再说，就算去打一只绳的金镯也不用到十五倍价。难你还念念不忘那个哭著求你收下金镯当报恩的女娃儿吗？”当初她听过兄长提过那只金镯的由来——虽然她是怀疑他的说词，毕竟依她对兄长的认识，那只金镯是抢来骗来拐来诓来的可能还大些哩。

司徒剑兰不费替自己辩解半字，因为妹妹确实说得一针见血。

忽地，窗扇被人狠狠撞开，数名黑衣刺客翻跃书房里，立即尖发现偌大沉黑的桌后坐著他们此次要暗杀的对象，众人心喜，当中有人甚至张狂一笑“曲无漪边没有护卫，好机会！”

“你不是只求别人报答你的恩情，别人对你施恩，你忘得比什么都快吗？”她不是第一天见识过兄长的恬不知耻，从他中听到他在报恩这话，真是让人好想冷笑两声…

难是因为上这只千金赎回的金镯之故？

虽然曲无漪左右伫立著一男一女，可那男人他们认得，他是曲无漪的贴总兼小厮曲练，是名练家，但武艺称不上超，只消一名刺客去绊住他的手脚，他便无法兼顾曲无漪命。更何

大快吗？有钱大家赚嘛，小气什么呢？

知兄莫若妹。

“百合呀百合，你哥哥我偶尔也是有天良的。”司徒剑兰笑，赞扬起自己一也不懂谦逊。

“咦？兰哥，你把那镯于赎回来了？”司徒百合一就瞧见那只金镯，因为金光太刺，害她不得不用手捂住。

树梢被不问歇的雨势拍打得沙沙作响，教人无法细分屋外所有声响是否全是单纯大雨带来，抑或别有其他。屋瓦上，滴滴答答的雨声，彷佛无数双步履在上蹑足踩过，云际问隐约的闷雷声，如同有人接耳在算计些什么。

“那你又何必赎它回来？反正它又不是咱们的传家宝，没有非赎它不可的理由吧。”十五倍？太惊人了。虽然他们盗印书的盈不少，也不能这么吧。

“越笑越了…”司徒百合打了个哆嗦。以往她兄长一这样笑，就代表他又想要钱了，这次不知前方又有怎生的造化在等待著他们司徒家呀…

“谁还记得呀？我连她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司徒剑兰嗤笑否认。他只隐约记得她不特别漂亮，神情呆呆的，说起话来嗲嗲的童音像猫儿细鸣，温驯的，然而真要拼凑她五官模样，他一也不到。“对这只金镯留恋，大概是当年咱兄妹靠它的卖钱过了好几个月的好日，顿顿有粥吃，算起来它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现在在报恩呢。”他伸指轻抚金镯，神情仿佛多珍视它一样。

“我笑不是因为那一长条等著排队送银两上门的人群。”就算有，也只占了小小一分。

书房里，几盏明烛照一方明亮，屋里静俏得宁幽。

怎么连那张模糊的脸，都清晰起来了？

佣懒带笑地垂低眸，金镯的光芒勾住他的视线。

沉沉的夜，在骤雨狂风问，显得无法宁静。

呀，想起来了，她叫一戒…这名字遗忘许久，他想过好一阵，徒劳无功，也就不功夫去思索，没想到此时此刻无意之间就蹦跃来——越是压榨记忆越记不住，无心柳却成荫。

天良呀…爹娘生他时忘了将这两字搁他的骨血肤里，不能怪他有此“缺陷。”

“兰哥，我知你瞧见小厅那一长条排队人龙而心情极佳，但也不用笑成这副德行嘛…”尤其他的五官本来就是俗称的人相，只消一笑，吊的角弯得很，悬扬的嘴角弯得很，连双眉都挑得极，整张脸就摆明写著“邪佞”两字，只有瞎才会看不他的坏心思。

“了当初当它的十五倍价。”典铺的苏老真黑，当时价钱压低低，赎货价钱抬。为商必，商必富。

“是，这‘偶尔’就像这回《幽魂婬艳乐无穷》里提到的晶仙果，一千年方结果一次，稀有难求，世上没几个人有幸瞧过。”换言之，他这次的“天良”用罄，下一次的“天良”再生又要等上一千年，这也代表他接下来的人生都不需要再使用到半丁的“天良。”

“只是想起一些忘了好久的记忆。”一张憨的芙颜、一抹在她脸上浮现的顾盼，在幽月下停停走走、再三回望，都逐渐想起——

映在月光下的稚气容颜，轻轻重复喃念了好些回的名字，就是“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