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看我，娉婷。”他又。

他几要瞧痴了，神情变得沉静，灼人的目光徐徐在她小脸上游移，似要将她任何细微的神态全然捕捉。

“谢谢你…”柔低吐，她眨眨墨睫，温柔地笑着。

“帐面数”指的是能摊开让人瞧、让人查的帐；“帐底数”则用自家才懂的行话标写，常用在牵扯较广、关系复杂的生意上。

他应允得好快，又见他提到帐本时“戒慎恐惧”的模样，慕娉婷有些儿想笑，秀气嘴角翘起。

别一直看他那双，或者，她脑才能常运作。慕娉婷心里苦笑，秋泓眸停在他左下、近颚骨那好淡的浅疤，：“今日探望几遭难的人家，谈话间，知有几位大嫂和大娘的刺绣功夫不错，我看过她们绣的成品，底极好，只要再拨些许小细节，要想靠这一手功夫养活一家老小，应不成问题。”

慕娉婷被他的双所锁，熟悉的燥意泛上，颤着，但她并不想避开与他缠的眸光。

谢他的信任和支持，能让她毫无顾虑地心中所想，由着她放手去。

她方寸一促，因他的吻听起来有些严峻，如同语重心长地想训诫她几句。

慕娉婷脸赭心，近近相视，她又记起他火的温和辗转在她双办上的力。他在笑，冲着她温和地笑着，黝瞳中有异辉窜，势而神秘。

“嗯…”她再次低应，听着他的心音，神魂亦随那而有力的鼓动宁定而下。心怀柔，沉了会儿后，她忽而低语：“我、我想…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好吗？”

“我…”不行，声音好哑，哑得本不似她的。抿抿猛，她没察觉搁在他腰侧的手越握越，把衣料都抓绉了，好半晌才挤话来。“好。”

“没那么难的，我看了周事和几位帐房先生的记帐，都得净俐落，好容易就抓到重了，再把咱们自家专用的暗字懂、记熟，那些帐就全一目了然了。”

唉，好，抬就抬，要她看，她便看。了气，她如他所愿。

慕娉婷应着，柔声：“有一技之长在，到哪里都能生活。我可以从慕家布行请两、三位刺绣师傅来湘小住一阵，帮忙盯着大伙儿的绣功，等时机成熟，看她们是要替慕家事，抑或自个儿经营，都可行的。”

他迷惑地揽眉。“谢我什么？”该说千恩万谢的人是他吧！

“全都依你。这么很好。”他无丝毫异议。“只要别教我端坐在桌前，看帐本、打算盘，记那些帐面数和帐底数，要怎么全随你快。”

刀义天仰天大叹。“你能，我偏就不能啊！”“噗——”她忍俊不禁地噗笑，双颊生莲，秀脸容更添丽。

咦？怎不动了？她怔了怔，不晓得了什么事。

“娉婷。”他忽地声唤她。

“听好，我很乐意你来跟我商量任何事，你愿意把想法说与我知，我很快。所以，往后你要想同我说什么，直接说便是，无须这么小心翼翼的，好吗？”

见那张粉颈轻垂的小脸终于由他怀中抬起，柳梅腮，宛若芳心暗动，刀义天目光不由得，嘴角微勾，语气却极为认真。

之前周事给每人家先送了一笔安家费用，往后也会依着你所说的来办，月拨下小款送至各家里，刀家会照顾他们的。”

“你想帮她们安排？”他后来才知，他的小娘不仅会打算盘、记帐本、仓储，对一些生意场上惯用的行话亦熟谙得很，这一教他惊佩万分。除此之外，她刺绣更是一绝，举凡新房里的被面、枕、床帷，尚有那面喜幛，上的鸳鸯草、双鱼龙凤等等绣图，全于她那双巧手。

缰绳微扯，刀义天陡地将大停在半上。

谢他的坦白和宽容，让初嫁来此的她渐渐适应新环境的一切，忐忑不安的心也有依归。

谢他别意的、温柔的笑，也谢他那总教她脸心悸、莫之能解的神秘目光，让她知晓，

她仍是笑，摇摇螓首，不知该如何明，只红着脸说：“谢很多、很多事。”

刀义天微笑颔首。“你要跟我商量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