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发伊媚儿！哼，浪费纸张，邮票又贵。”柏乐怡伸手想抓桌上一杯，两只枯老的手上殷勤帮忙。

“毕业典礼呀，他说他们班上的男同学都是一人一亚曼尼，可他除了校服就只有球衣了，这次毕业典礼，再怎么说，一辈只有一次，总要隆重一…”

柏妈妈一言不发地接了支票，坐在床边，半晌舍不得离去。

“乐乐，乐乐。”母亲唤回她的沉思，似乎这位仁慈的妇人觉得平白拿了女儿的血汗钱很不好意思，应该关心她两句，虽然，她长久以来，都把关心给了两个儿。“乐乐呀，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吧？有人照顾你，也好让妈放心呀。隔王太太人缘很广的，要不要托她帮你留意一下？”

“但是，大弟说他不想回来…”

“怎么？还有事？”正想躺下的柏乐怡斜了斜。

“不回来？”柏乐怡觉得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不回来他待在国什么？当幽灵人？”

“呸，可怜他？谁来可怜我付的学费！”她一把搂过老妈的肩“妈，你也不要太他，我听说国好多成绩尖的都是华人学生，他学不来，肯定是自己不用功！你以为现在工作好找呀？人家有文凭的都没门路，何况他这个没息的…算了，先叫他回来再说，我再想想办法，把他到澳洲或者英国去混个学位。”

“妈，少支支吾吾的了，他又要多少？”这个弟弟她最清楚，平时听播乐、看篮球忙得不亦乐乎，哪会想到给家里写信这么费神的事？一看这封来之不易的“家书”，就知他在玩什么把戏。

忆起当年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只租了学士服，租金还是用她在图书馆打工获得的薪。不过能怨谁呢？现在弟弟们可以向她要钱，当初，她向谁要钱去？

“当初倾家产送他去的时候，他保证过什么？才几年呀，就得了健忘症，把自己立下的重誓志得一二净了？告诉他，休学门都没有，除非像他当初所说的，被雷公劈死了，或给车撞死了，我就同意他休学！”

“呃…还有…你二弟说想买西装。”

喝完一，她扬扬眉。“他在信里说了些什么？”肯定说了些什么，从老妈那殷勤的态度就可以猜几分。

“实际上，你大弟他…”

从有记忆起，父亲就是一个十足的酒鬼，母亲除了哭哭啼啼什么也不会。这对倒霉的夫妻这辈最走运的事，大概就是生了她这个大女儿。据说一胎生女儿是很划算的，嫁前可以在家里充当菲佣，嫁后自然又成了一棵金灿灿的摇钱树。

“什么？”昏昏睡的脑袋顿时消醒了大半“他以为自己是谁？亿万富翁继承人？居然有资格说自己念不下去？把他扔山里饿上十天半个月，我看他什么都念得下去！是在国泡妞泡得四肢发达、脑迟钝了吧？

“乐乐，其实也不能全怪大弟的，”柏妈妈慈母心，走过来劝说“他在信上说，这一科真的好难念：又要写什么论文又要什么…对了，是叫市场调查的东西。好多从台大、北大、港大这些名校过去的材生都跟不上哩，你知的，国教授又喜刁难中国学生。不如休学早来事，也好的。”

“妈！”柏乐怡两一瞪，真的翻脸了“你女儿我没那么好福气！哼

“他一个中生要什么西装！”嘴角一扬，她讽刺的笑了笑。

“不多，是不多，比起我为他付的学费，确实少了很多。”她一边撕下签好的支票，一边说：“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他钱，既然他要自由我就给他自由，不过，将来他横尸纽约街，我可不半棺材钱！”

“他说他念不下去了，想休学。”

“好了好了，妈，你再唠叨下去，我真的要再去心理医生那一趟了。”她掏空钱包内的现金掷过去“喏，就这些，买亚曼尼大概是不够的，让他能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妈，你少听他，国才被恐怖分炸了，让他暂住就不错了，还想办绿卡？！”她叹了气，又是一声讽笑“我看他写信的目的就是来要钱的。说吧，那个创业基金要多少金？”

“什么？哈！这小于居然懂得先斩后奏！我看他脑其实蛮聪明的嘛。”完全清醒的人发一声冷笑。

“可是…他已经退了。”

而她菲佣不但当过了，还在嫁前就已经成了一棵会生钱的树。可惜父亲没能看到她变成摇钱树的这一天，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这个酒鬼喝醉后不小心掉社区附近的人工湖里，第二天像翻了肚的猪那样浮上面，很长一段时间，成为左邻右舍茶余饭后谈论的门话题…

“呃…他说想和朋友共同创业，而那朋友也在帮他办绿卡了…”

“也不是很多，五六千而已。”柏妈妈满脸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