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她将空碗递给琴儿，倏地赤着脚站在石桌起舞，这是献给母亲的舞。

牧颂晴慢悠悠喝着药，脸上神不变，仿佛琴儿中所说之人不是她的丈夫，只有她低垂的眸里，有着无法向外人倾诉的痛楚。

她摆动着肢翩然起舞，上的衣袂随着她的摆动而飘扬，她踮起足尖轻旋着，姿柔如，时而又似一阵轻风飞快地旋转着，嘴里哼着的曲调透着丝丝哀婉。

她终于明白娘亲当年的心境，娘亲明知父王对她已无情，却总还抱着一丝冀望不肯放弃，期待着也许有朝一日父王会回心转意再度眷她。

若只看夫人右半边脸，仍清艳丽，但她被火灼过的左半边脸却狰狞丑陋。

少时间熬，看在琴儿这么辛苦的分上，您就把药喝了吧。”

上官凤驰!

默默走回寝房，牧颂晴坐到床榻上，伸手要脱鞋上榻，垂眸看着他方才亲手为她穿上的鞋，她的心蓦地一。

注视着他，牧颂晴忍着翻的心绪，神平静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今天不是又娶了个妾吗？”

他回，隐藏在影中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事吗？”

月华照在她脸上，清晰的映她的容颜，看着她左侧的脸庞，兰儿中浮现一抹不舍。

她缓缓收回手，轻轻摇着。

“这儿为何不能来？你又是谁？”芸娘眸光一转，瞅见坐在不远树下的牧颂晴，看见她那张半毁的脸，登时嘲讽一笑“哎呀，我说是谁，原来是大夫人哪。”

瞅了牧颂晴，琴儿踌躇了下才答：“是元帅又纳了个妾门。”

“嗯。”他轻应了声，握着牧颂晴白皙的玉足鞋里。

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手，可“别走”两个字模在中，迟迟无法吐。

“很久没来看你，所以过来看看。”若非她失足踩空，他原本是不想现的，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说完，他起要离开。“我走了。”

“听说这一次是青州府尹送来给元帅的，是青州一带十分知名的舞姬，舞得好，人也长得极。”琴儿转述不久前听来的事。

她无奈地坐直接过“好，这回我喝了，但以后别再这些补药了。”

舞到忘我，她一脚踩空。

兰儿和琴儿急忙行礼“婢见过元帅。”

都怪她傻，忘了娘的嘱咐，结果落得这般伤心境地。

兰儿皱眉“元帅又纳妾？他都纳了七、八个妾还不够吗？”打夫人毁了容后，元帅便开始广纳妾，一个又一个娶门，镇日与那些妾寻作乐，亏她一开始还欣郡主嫁了好丈夫。

牧颂晴抬，赫然发现抱住她的人竟是已许久不见的丈夫，她怔怔凝望着那张令她思念骨的面容，久久都说不一句话来。

“颂晴，你好好跟着将军过日，不过你要记得留着自个儿的心，别一古脑儿的都给了他，这样日后他若再娶，你便不会像娘这般伤心。”

他肯亲自为她穿鞋，是不是对她表示还有一丝情分在？

“那我走了。”他脚步微顿，旋即举步离开。

他也垂目望着她，沉的黑瞳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将她放在石椅上让她坐下，然后蹲下为她穿上绣鞋。

而为女儿的，也是想起当初在都城，有一晚夜里梦见娘亲时，娘亲对她说——

“啊——”兰儿低呼一声，扑上去想接住她，但旁一阵风过，有人影比她更快一步，一个箭步便掠上前及时抱住她。

趁着夫人在喝药时，兰儿问：“对了，琴儿，元帅府那边好像很闹，是怎么回事？”早上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和丝竹声。

看见两名陌生女带着两个侍婢，擅自打开元帅府与别苑之间的那扇门走别苑里，与牧颂晴一块在后园赏梅的兰儿斥问：“你们是谁，怎么能擅闯别苑？”

每当听见上官凤驰又再纳妾时，那颗已伤痕累累的心总要再痛一次。

“我没事。”她很想挤笑，但是嘴角仿佛僵住了似的扬不起来。她伸手摸着左颊，刚才他看见了她的脸，是不是觉得太丑陋了，所以才不愿多留片刻？

“夫人”兰儿担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