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还不到二十岁，怎么有勇气放弃升学，去开锅贴店？”开店不容易，连大人都不见得撑得下来，当时的他见识才多广？气度才多？他怎么敢？

“我弟弟妹妹都是跟我吃苦长大的，能多疼就多疼，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萧旭边吃边聊天，就剩最后一饭，扒完就没了。他看着刘凯逸还有一半的菜盘，皱眉：“你鱼不吃吗？”

萧家氛围真好。刘凯逸边吃着菜，边品味赞叹着。

越了解他，就越被他的人格所引，肯为边的人牺牲，懂得疼惜边的人，就算他人生的格局不大，心灵却是最富有的。他很，真的很。

“…有你这哥哥真好，要是我哥一早就把我送给亲戚照顾了，才不会让我扯他后，把自己的未来牺牲掉。”刘凯逸看向他的神像泡了一样，甜甜的，黏黏的，带着钦佩，带着渴望。

她摇。“我不会吃，怕鲠到。”

“就凭一颗憨胆啊。”萧旭两手袋，靠在椅背上，倒有几分潇洒。“没有亲戚能一气养起我们三个小孩，我又不想跟弟弟妹妹分开，只能想办法扛下来，还好我骨够，肩膀够宽，真的撑起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锅贴店是你开的？”见他，刘凯逸不禁在心里起计算。“我看你那间店面起码有十年了，还以为是你爸妈留给你的。”

“锅贴店是在我爸妈过世后才开的，十多年了吧，那时候我才中毕业没多久。”他的爸妈早逝，留下他们三兄妹和一笔保险金，他拿着这笔钱，依着帮妈妈摆摊的经验，开了锅贴店，养大弟妹。

他不像阿书，从别人两、三句话里，就能推测对方的个跟想法，他两、三句话不行，二十句、三十句总会有些结论——刘凯逸想要得到长辈的重视。

“哪有人这样用的啦？”她笑着斜睨他，又有莫名的羡慕。“当你妹妹真幸福，我想你弟弟应该也是。”

“你没苦过不知，当初我开锅贴店时，没名气人又年轻，每天开门就是赔钱，穷到我们家三兄妹只能吃卖不去的锅贴，还只有一味。连买个果都要挑卖场打下来的次级品，更别说什么啊、鱼啊、虾啊，所以我们家有条规定，餐桌上不准剩。”那段苦日连他想起来都发颤，确实委屈阿书跟小慈了。

刘凯逸看傻了，嘴张得像面吃饵的小鱼。他是没看见鱼以下被她挑得七八糟的碎残骨吗？

这是他这辈第一个重大决定，也是第一个对的决定。

“不会吃也要学着吃，不能浪费！”萧旭才刚放下筷没多久，又重新拿了起来，挟走她盘里的鱼嘴里。

家里着一个妹妹，老爸在世时，也不断对他们兄弟调男生是拿来的，女生是拿来疼的，纵使刘凯逸的行为举止、穿着打扮超他所能接受的范围，她还是个女孩，而且是个认真努力，想证明自己的女孩。

这么说来，他不就没念大学了？

一荤台湾鲷，鱼透着豆豉的甘甜，就像萧旭为妹妹过的生日一样，分量不重，却很甘心。

“就冬至的古礼啊，不是几岁就吃几颗汤圆吗？”萧旭质疑，而且是那因为相信而显现的疑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无害憨直。

或许是这内心层的渴望，化为她闪亮的衣着与接人的个，明明白白是一缺的反，他还要她自重，无疑是在伤上撒盐。思及此，愧疚像歌唱比赛给灯一样，噔噔噔地全满。

萧旭盯着她盈满羡慕的双，汪汪的，好像多眨几下，哗地就是几滴泪。

她还没见过萧旭的妹妹，不过可以从萧旭书的上受来，他们萧家兄弟的互相疼惜，这手足之情在现代社会，也是难能可贵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