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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目力那股白气也看不出。一经嘘动,阳光中的微尘和煮开了的沸水一般滚滚翻花,由中心冲开一条空洞,时大时小,长短不等。隐闻吹气之声又劲又急,静心一听,竟能震耳,有时却又微细得听不出来。六人全都得有师门真传,深知内家真气之妙,只是功力不够,还难运用,看了一阵,刚悟出许多道理,暗中欣幸。约有个把时辰过去,日头已全升高,王鹿子忽将双脚伸向蒲团前面,平贴地上,整个身子由后而前缓缓往上升起。这时全身重量均在蒲团上面,双脚平伸向前,轻重相差何止百倍!如其一纵而起,稍微武功的人便不用手去撑蒲团也极容易;起得这样慢法,仿佛四两抵千斤。那两只脚几和生了根一般,而这后半身的重量全凭本身真气往上提起,行家眼里一望而知,上乘气功已是炉火纯青。最难得是双手抚膝,人往上面缓缓升起,身子一动不动,形态始终未变,脚又并拢,神色十分安稳,口对阳光还在嘘气,也未停止,动作自然稳练到了极点。等到全身拔起,立在地上,才将双手平伸,反掌向外微微推动。由此起接连做了二十多次动作,出手虽然极慢,看去坚如钢铁,所到之处任你多大力量也决挡他不住。
六人都经高明指点,昨日又都尽得师门真传,内中又有好些相同之处,当然识得精微奥妙,一同聚精会神,一面仔细观察,用心体会,一面留神记那手法和动作的次序快慢。正看得有兴头上,王鹿子忽然收手,面向六人含笑说道:“此是白阳图解中的前段二十六式,本是峨眉派真传。昔年我由一位姓商的道友传授得来,初学剑术的人学上一半便可速成。尤其锁身缩骨之法,先将这二十六式学会,进境更快,可免却三四年的苦功,并得好些便宜。沈鸿、姜飞大仇在身,此行深入虎穴,吉凶难料,防身本领如其不济便难应付。为期只得一月,除却照我传授每日用功,还要经我日常用些手法才可在他行前增加功力。樊茵、杜霜虹和万英兄妹此时不走,岳州之行不宜人多,便是要去,你们师长也必不许,无须速成,乐得循序渐进,把功力练得坚实一点。再说,兼顾六人我也无此闲暇,你们兄妹我均喜爱,无所轻重,全看事情形势如何。方才这二十六式如不经我朝夕指点,亲自动手,还要加上药力,足够你们练的。沈鸿。姜飞每隔三日还要回去一次,也可代我指教,将来由他二人转传,以免一经拜师便是记名徒子徒孙。照我门中规矩,也要拿上一百天的打狗棒,而我门中弟子明为叫花,并非真个伸手向人,专以乞讨为生,最主要是运用本身智能,以力自给,进而隐迹风尘之中,济困扶危,帮助一班穷苦的人脱离苦境。照他各人心志修积功德,等到功行完满,过了限期,再凭自愿,回复本来面目。内有好些戒条终身不能违背,从此以后奉命即行,终身心力至少要他拿出一半,代本门除暴安良,遇见穷苦无告的人非但遇上便要救济,好人还要做到底,以全力助他由患难之中转入安乐,能以己力谋生,才算完满,与寻常好名为善、专一施舍的富翁迥不相同。我门中弟子虽非全数出身叫花,至少也非富贵中人,无什多余钱财,全凭心力救济穷苦。”临机应变,善于运用,非但不许偷盗,更忌不劳而获,本身还要吃苦耐劳,不得浪费分文。话虽几句,做起来实在艰难已极。沈鸿虽然出身小康人家,但他天分聪明,心志尤为强毅,这几年来饱经忧患,无论武功、为人均有进境。姜飞更是幼遭孤露,出身贫苦,心志才力无不高人一等,做我记名弟子尚可合格。你们四人虽然也是美质,心志人品无一不佳。万英兄妹从小生在有钱人家,未吃过苦,与本门旧规不合。樊、杜二女又是美貌少女,奔走江湖之上也有许多不便。好在你们六人骨肉至交,不是未婚夫妻,便是兄妹,将来互相传授仍可学全,不经我亲身传授,少却许多麻烦,各人成就也差不多。沈、姜二人可留在此,他们四人且先回去便了!”六人闻言喜诺,万芳虽觉美中不足,自知叫花子做不来,只得罢了。杜霜虹重又亲求,说仰慕已久,当日可否容她四人随侍在旁,多少得点教益。王鹿子含笑点头,并令去往下洞等候。
六人走到洞内,王鹿子人已先到。下洞地势高大,共分两层,内里钟乳甚多,晶屏翠幕,缨珞四垂,景物奇诡,光景却是黑暗。前半洞口高大向阳,虽还明敞,中有大片天然晶壁隔断,不似里面晶乳透明,光照不进。转过晶壁和那一堆石笋便暗如深夜,伸手不辨五指。王鹿子便住在后层深处一片平石之上,枕被皆无,连上洞蒲团也是友人所送,随身只有一瓢一杖和两身旧衣服。人甚和蔼,先令众人将那方圆数亩深达十余丈的山洞走上一遍,然后笑道:“我和叶神翁道兄平日事忙,因爱此洞清洁幽静,四面危峰峭壁环绕如井,人兽足迹均所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