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不过是渴望自己生命可以恒久奔腾起来的一场渴望。

可他神中的神，却似让李浅墨恍然明白过来：那里面，压抑着与渴望着的，铺排着与孤锐着的，竟是“幸福”、“失落”、“追寻”、“放弃”也不能将之束缚的渴望，在那一切神情之后，所呈现来的，竟是…

…幸福已不是最重要的。

李浅墨隐隐约约像明白了罗卷想说的话。

难每个人，如罗卷、如王婳，想在这场生中活成自己的人，最后都必然成为自己生命中的独行者？

“可谁说嫁了娶了，就要一直在一起，一直不分开？为了一刻的心许就轻易然诺一生一世？我虽是女，可也不。

…昨日宴会。

难，就算…，就算也会有汇，可那些、在他们生命中也只能是一错间的好、终究错过的怅憾？

她似是很开心的，睛里都放光亮来。

“你劝我嫁给他还是对的。我喜这场嫁，也喜现在这个时世。别人都恼恨那场五胡华，都恼恨那场隋末大，可我不！”

“所以，我甚至都不恨五姓家门的衰败。败落就让它败落好了，旧树枯了，树上，总有肯努力的芽可以更好地生发来。

一片辉煌！

“现下好了，我已为人妇，再无人可，正可以四优游玩赏。”说着，她笑了起来“而幸福…”她的目光转，扫过她刚成过亲的这房屋宇“只是一个个小小的片段的受。它不是终局，只有弱者才将其视为归宿。”

可对于有些人，哪怕它如此地饱和与自洽着，但相对于生命，它还是太小。他们总放不下心里的一份不甘，一期望。

但最终、发现自己还是解释不清楚，他中的神，忍不住就落寞起来。

“咱们此日一别，他日必有重逢。答应我，在以后的日里，无论悲伤、寂寞、快乐、消沉，都要自主，好好地玩儿，玩得开心一。只有痛快淋漓，方得自在。而自在，比别的一切都重要得多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他本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他一次、试着用言辞对一个小兄弟解释，想解释清自己最终的选择。

为什么，幸福以后、无路可走？

生命中已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如此，那生命才能变为最渴切与最重要的。

一场宴罢后，新丰市那个租来的小小院落里，就完全空了。

王婳是笑着走的，笑得李浅墨都来不及觉得伤。

只是此时，它们已散布一厅。

小园中，全看不昨日还曾招待过三五百大野豪雄的狼藉之态。

“而且、谢谢你！”她谢得很诚挚。

在她走以前，却坐在那把最舒服的椅上，前倾，伸两只手，温地握住了李浅墨的手，笑笑地说：“别伤心…”

只听罗卷轻轻地：“我和她，其实都很这场生命…所以，只怕各人就更放不下那本期望属于自己生命的壮阔。对于有些人，两个人实在太多了。我不知你现在是否能够懂得…”

王婳无论来到哪里，走之时，都会让那里一尘不染。

所以选择之后，才会猛发觉：

因为幸福是个圆，自洽而内洽地独自饱和于这尘世之外。

李浅墨心中轰然作响：幸福以后，无路可走？

那是王婳走之前，叫卜老姬和枇把收拾完整个院落后，搬来的。

可那选择之后，会让人想起：

柘柘找来的，昨天还布置满房的，今日还在。

他不理解罗卷与王婳，他们的经历与他们的过去，他们的向往与他们的宿疾。

——怎么，她竟说得似乎跟肩胛一样？都叫自己要好好地“玩儿”？

“所以，你也不要为我惋惜。”

她说着轻笑了起来：“这一次，谢谢你，让我嫁得真好。

“你别担心我和罗卷，该重聚上总归会重聚上的。可在此之前，且让他去狼他的狼，我去游戏我的游戏。以前，我以未嫁之，为时世所束，还不得不多受掣肘…

王婳笑了：“我们太原王家，就是从那大里长来的。只是他们都忘了：荥郑家，如不是一个郑俨，作为面首，得了北魏冯太后之，他们家也不可能借胡人之势发达起来。虽说那些局，无数生民受苦，但活下来的，就要自私一，只想着它的好。整个五姓都恼于开唐以后的局面，他们变得越来越君了。可我不。如果不是这个时世，我一个女，想玩得开怀，谅来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