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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哪个,他都在唱着那个可以焕发出绚烂生命力的年代。
那声音如松涛,如雷响,如深丘大壑之沉鸣,却渺不知其发声之处。四周里一下只听到啸叫连连。“伐柯”中人人人发觉目标已现,就开始一迭声地啸叫起来。可在那一声又一声极年轻极高扬的啸叫声中,却有一个更沉雄高迈的朗吟声继续着:“连弩射海鱼,长鲸正崔巍。额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
田笑一听动心,只觉世上奇雄,无过于此!
那朗吟之人这时似乎也惊觉不对。天上的雷声隆隆,一连串的电闪划过密不透风的天空,田笑仰首望天,只见古木之巅,一下一下,剪影似的划过一条条影子,那都是闻声而至的自己的同伴。
却见那朗吟的人影也已跃起,可惜那电光太短,只照到他的人影东飞西掷,似乎一下出现在这里,一下出现在那里。那人分明在跃起观察四周形势,他的身影更催发得密林中啸叫连连。
一场“伐柯”之杀正式开始!
这不像一场连续的搏杀,因为夜太黑,大多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在那连串的电闪间隙,可以见到一幕幕截断了的场景。
田笑只见到一个个黑色人影飞冲上树巅,于电闪间隙此起彼落,倾力地在向那古杉出招。古杉却见机极先,他先立在树梢,再也不许“伐柯”众人可以登高而立,逼迫得他们只能处身于树干的中段。
田笑看到了韩家的亡魂铁,看到了江南霹雳堂的雷剑,也看到了蒲田下院的伏虎拳……他一起兴起,大笑着向树顶扑去,也对着那古杉倾力出手。
——今儿这真是一场酣战,世间之乐无过于此!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古杉手里曳着的却不是一把长剑,而仅仅只是一根树枝。
古杉似乎不肯倾力,他仅只是退让化解。突来之袭一时让他决定不下态度。可“伐柯”之人俱是江湖少年精锐,这十几人联击之力岂同小可?
那古杉高蹈于树梢之上,众人只可腾起与他搏击,虽被他迫得人人只能落身于树干中间,可他们个个俱起了愤慨之心。连田笑都是一开始还只觉好玩,渐渐下手就不顾轻重了。他心中涌起的却是和大家一般的心思:他凭什么可以这样!简直太像是一个不可能的传说了!他们不由都升起一种就是联手也要打破粉碎这传说的渴望。
猛地一个电闪划过,田笑正与另外一人飞身而上。那人与田笑相距丈余。这一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飞袭。他们似乎都不愿与别人联手,只愿赶在别人势尽而落的间隙出手,以图一场单对单的对决。
田笑于电光中望向那人的脸,只见那个人也蒙着面,可电光一闪,没蒙上的眉眼却瞬间也被照了个清楚。
田笑只见到一双眉浓两刀的眉毛。他心中轰然一响:不可能!
——她也来了,居然女扮男装地赶来了!
田笑这一下腾起也就忘了出手,他怔怔地望着那蒙着面扮男装的铁萼瑛出手。
她怎么也会赶来?又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可田笑接着看到了她的出手,只觉得,这么些人中,只有她的出手不含怒意,是完完全全地、真心诚意的、如同一场印证成功的、恭然谨肃地在向那古杉出招。
田笑也是这时才真正见识到铁萼瑛的功夫。
除了他,只怕少有人会看出这是一个女子的功夫了。她的招路极刚劲跳荡。接着田笑脑中一闪,喉里忽苦苦的,像有一股胆汁泛了出来——她这哪是在决杀?她出手的意图分明是一场亲近!
她是一个有自己念头的女子,她正在考量的是她心目中的那场传说。那简直不是袭杀,那是一场渴慕,是一个强硬的女子检校着自己心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