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睛亮了起来。

关飞白等人中的亮光瞬间消失无踪，变成惊愕或者挫败的情绪。

去年在京都，因为那条巷中野狗的凄惨遭遇，关白不肯让那名老姑就此离开，然后他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羞辱与打击。

这剑意无比森然，无比锋锐，先前被梁半湖与关飞白的剑斩碎的那些石砾与草屑，碎成了更细微的颗粒。

…

只是一个简单的剑鞘的画面，关白把自己的心意与战意展无遗。

他离开了京都，隐居在偏僻的山村里，用了半年时间养好了断臂的伤势，然后开始静悟。

这剑意来自关白手里的剑，来自他的眉与，来自他束着的黑发，也自来于他那只空的衣袖，来自他的每一。

这刀叫直。

而且他隐约知关白当初在京都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即便连唐三十六都觉得有些发，下意识里向场间走去，来到了离山剑宗诸人边，想要离这场战斗更近些。

他视王破为偶像，怎能不喜这剑意。

只有折袖没有什么反应，依然神情漠然，提不起什么兴趣和世人想象的不同，他其实并不喜战斗，在他看来，战斗的目的是为了杀死敌人，胜负、痛快这事情，实在是过于何不糜。

那天溪畔枫叶满山，池塘边寒蝉不鸣，他剑大成。

陈长生受着关白的剑意，心生佩服。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然后迅速变得更加安静。

关白并不知，他在溪畔与池塘边想通的这个问题，很多年前，一个叫王破的人，曾经在天凉郡的荒野里想过。

如此人，如此剑意，何以报之？当然也只能是直。

这刀虽然说还远不如周独夫的刀那般大恐怖，但从境界意味上来说，已经有足够的资格相提并论。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关白的上，满是震惊与敬畏。

关白想通了这个问题，他也从此有了自己的剑，也叫直。

他的在石坪上拖一残影，变作一笔直的线条，来到关白前一剑刺。

或者说，这会是一场回归本质的、甚至带着稚拙之意的战斗。

…

谁不喜这样的战斗？

王破在想通这个问题之后，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刀。

好大的剑意，便是孤傲自信如关飞白和唐三十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本不是这剑意的对手。

比的是弱，争的是胜负，要的是痛快。

轰的一声，他里的雪原开始暴烈地燃烧，变成无数真元，通过那些狭窄的经脉，向各输送。

那些曾经被斩断，然后回复如初的湖与湖风，再次被斩断，现了无数裂痕，而且一时竟无法复原，画面看着有些神妙。

尤其是像关飞白这样的修者。

不愧是逍遥榜上的者，天院的大名，关白断了一臂，实力严重受损，然而境界非但没有下降，甚至在剑上的领悟更一步！

因为这件事情是对的，是应该的，那么何必理会，何必在意那个老姑是谁？为何要后悔？

下一刻，观战人群刚被撩起的战意，迅速消失无踪。

因为一剑意在寒山之巅现。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外在因素的影响，没有阵营利益的纠葛，没有什么筹码与赌注，只是单纯的战斗。

他很佩服对方能够短短一年时间里，从断臂重伤中恢复，甚至剑境界更胜当初，他更佩服对方受伤的原因。

在山崖下的小溪畔，在农舍后的池塘边，他很平静且认真地思考了很长时间。

他确认自己那天夜里没有错，不要说他当时已经是逍遥榜的者，就算还是五六岁时不会修行的那个孩童，也会站来。

不，不悔。

这一剑，无比之直。

就像徐有容先前对陈长生说的那句话一样，机缘往往来自于挫折，突破往往原于生死间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