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声沥沥，被一阵微风传送来，转又消散无踪。

奇怪，莫非她的话是真的？

着平静的微笑，无法从那里发现一丝畏缩和胆怯。

“是吗？”秦舒耸肩一笑，从袖中掏了一本蓝折：“老夫倒是打听到他的一些往事，想必太傅亦有兴趣听一听…”说着他打开折念了起来：“某年某月某日，林公在寺当值，竟以侍妾相随；某年某月某日，林公收受下属贿银三百两…”

“朕没有…”正说着，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哼哼…”百官队列中传一声冷笑，右丞相秦舒慢悠悠地踱了来，瞥了一跪在地上的刘奉台，面带讥嘲地摇了摇。

“侍琴，快来。”梅雪霁对侍女招了招手：“咱们把皇上扶到床边的榻上去吧。”

“嘘…”梅雪霁把指搁在边朝她眨了眨。

的睡意向齐云灏的双目袭来，他不由又打了一个哈欠，越来越重。

梅雪霁笑：“若陛下不嫌柔福简陋，不如在此稍歇一会儿，待雪霁为陛下燃慧兰香油，多少可以消减困乏。”

“哦？”齐云灏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这慧兰的香味悠悠地漫过他的四肢百骸，说不的绵、舒服…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梅雪霁睁大睛与皇帝对视，这是她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位天之骄。他的五官邃、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生与俱来的尊贵气质…嘻嘻，长得还不错呢…

梅雪霁在他边的八仙桌上用石杵捣着“嗵、嗵、嗵…”一声声闷响传来，益发眠。粉红的桃杏在青瓷碗中辗转变成了泥。梅雪霁搁下石杵，抬朝榻上望去，榻上的人儿早已打着轻鼾，堕香甜的梦中…

金殿之上弥漫着剑弩张的气氛。

看来，这个皇帝真的是累极了。在窗前的靠椅上甫一坐下，他就在馥郁的慧兰香中睡着了。不过，看他双眉锁、嘴闭的样，应该睡得并不安稳。

齐云灏在朦胧中睁开了睛，发现自己已经躺上了一张半旧的榻。梅雪霁正低为他脱去外袍，在她握住他的手的一瞬，她指上的柔腻和温使他的心为之一颤。

“小…”侍琴指着斜倚在桌前打着盹的齐云灏悄悄地吐起了。

困倦如同潺潺溪遍了齐云灏的四肢百骸，好舒服，说不的舒服…在这香四溢的房间里、老旧却舒适的榻上，他不想动了。

“陛下，”他在刘奉台侧跪下：“刘太傅指责微臣任人唯亲，微臣无意自辩。微臣只想问刘太傅一件事，他所推举的林冀晟是不是他的门生？若太傅今日在陛下面前否认此事，那微臣便自认犯了任人唯亲之过。”

“这是什么香味？”冷不丁一句问话打断了梅雪霁的神思，她不由得脸上一红，慌忙垂下：“哦，大概是昨夜熏的慧兰香油的味吧。昨晚雪霁临睡前喝了酽茶，左右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熏了慧兰香油才得安神。”

刘奉台被激怒了，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林冀晟是老夫的门生那又怎样？他官声清肃、才华横溢，绝对堪当此任！”

他不禁把目光投向伫立在一旁的澄亲王齐天弛。澄亲王温和敦厚、少年老成，平时每当金殿上众臣激辩不可开之时，往往都是他及时站来说几句中肯的话语，一个劝架的和事佬。然而，今天的他却一反常态静立在一旁，睛只瞧着鞋尖前的一角地面，对面前的纷纷扰扰置若罔闻。

太傅刘奉台跪于地，捧着牙笏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迟之群与秦相互为姻亲，臣窃以为秦相推举迟公为今岁恩科主考，实属任人唯亲。臣为天下举的前程计，恳请陛下三思…”

他声声责问刘奉台，睛却只盯着坐在九龙御座上的君王齐云灏，自始至终都没有朝边的刘奉台看上一。

一小团烛光在白瓷熏炉下跃，熏炉中漂浮着的慧兰香油在温下挥发，馥郁的香在室间缥缈着。

齐云灏端坐在龙椅之上，望着金殿上两个争执不休的大臣，脸上漫过了的无奈…又来了，又来了！这两个朝廷的重臣每次一碰面就变成了两只相互撕咬的狗，苦苦纠斗、互不相让，让他这个皇帝的左右为难。

梅雪霁走近他，关切地问：“陛下昨晚也没睡好吗？雪霁见陛下底青影浮现，想必是过于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