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便都笑看过来，顾颂微有赧，稍稍地垂了。

他终究没有韩稷说的那么洒脱，能够拿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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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正在筹办着中秋节，季氏华氏近来很忙，沈雁因为净庵那事余波未平，因此被特别照顾，不用去凑这个闹。这日早饭后在天井里喝青梅茶，一面琢磨着要不要去把院墙那沈葵手上的兔哄过来玩玩儿，福娘忽然走来：“姑娘，小世回来了。”

只要有她，似乎就是整个天下就只剩下他和她，他也只会觉得悲伤，而不会觉得寂寞。(未完待续…)

可是跟自己提的越多，这印象却是越发刻，以至于无论走到哪里，竟都能极快地将心思转到这事上。

荣国公夫人觑了他两，说：“才回来，还是别拘着他了。去玩儿吧，今儿个的课也免了。”

他是顾家的嫡长，打从记事起，祖父母便开始输他为荣国公府小世该有的荣誉和使命，于是从记事时起，他便时刻记着自己是荣国公府的接班人，肩负着多么重大的责任，他不与弟妹们玩耍笑闹，因为那样显得不稳重，也不与他们多么亲近，因为害怕有损为大哥的威严。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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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在上房长大，与府里兄弟妹们极少相，顾潜为亲弟弟，也极少找他。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只是失误，而他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府里的风景依旧是那般熟悉，可相隔大半个月回来再看，又终归像是有什么不同了。以往看这些树木皆是树木，而下看来却只有略带秋意的沧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天的时间，竟像是把二十年的心路都走遍了似的。

顾颂清减了些，一双微凹的睛看上去更显凝，而这样的他看起来竟褪去了几分稚气。二打量着他，笑：“这大半个月不颂儿，我倒觉得他长大了几分似的。你们看他这眉儿气质，是不是已经跟咱们老爷有了几分像？”

沈雁一茶在咙咕咚了一下，一半咽去，一半倒回来，于是险些呛了个半死。

顾颂回来了？她抹一把脸，抬起来。

他在她面前不需要伪装老成，因为她比他更不着调，也不需要担心说错话，因为她压就不会拿看勋贵接班人的目光来看待他。因为她清贵的傲气，他在她里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孩，他为此难过也为此兴，但这一年来唯有没有的，是寂寞。

到得廊下，看着如斯景，却是没急着走，而是在侧廊下停了步。

顾颂起称着谢，又跟众婶母们告了辞，才又迈步门来。

但他们没有动作却是不可能的，而且下情况还比较复杂。

皇帝还打算下个月去秋狩，这事若不尽快办完，恐怕连秋狩都成问题。若是秋狩去不成，那些王孙公又不知有多失望，尤其是楚王郑王，他们恐怕正等着在围场好好一手，所以不怎么说，大家都是期待这事尽快尘埃落定的。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荣国公府，他害怕错，害怕让他的祖父母失望，于是他很少说话，也很少与人亲近玩耍。

观裕的反应，但可惜也没有什么机会碰面，就是有机会碰面，她也不见得就能从他的只字片语捕捉到什么来。

诚然，比起在东台寺那些日，他已然振作了许多，至少已能平静地与人往接。在戚家住的这段时间，虽然那边并没有与他情很好的表兄弟，可是外祖母与舅母们对他总是不错的，他又怎能够毫无顾忌地在她们面前放任情绪？

他跟董慢他们能玩到一起是因为他们俩主动找上他，他会与韩稷好是因为韩稷经常被荣国公夫人和顾至诚夸赞，于是渐渐地韩稷成了他心目中成功接班人的标准，也成了他的榜样。而他之所以亲近她，是因为她能使他记得自己还是个半大孩。

顾家上房里，戚氏等几位少正好都过来请安，同聚在荣国公夫人边，而荣国公夫人则拢着前的顾颂问长问短。

面前忽然有稚的童音。偏看过去，是弟弟顾潜在唤他，九岁的他已经比沈雁还要一了，着天青的一夹袍，显得净秀气，但是他的神又分明透着一丝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