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芳听了定下心来，沉片刻才缓缓地：“大人真以为士们读书迂腐，见不到通商的好么？呵呵，那些只是场面话。且不说民间通商其利之大，就算当年郑和下西洋时，虽然耗资大，遍赏诸国，也并非得不偿失。”

“至于扬商损农，更是无稽之谈。有宋一朝，土地数量不及大明，田亩产量不及大明，百姓的税赋比大明的百姓还要重得多，可是百姓却能承受，生活和还比大明富绰。

焦芳见他神兴奋，几乎忘了正装着重伤在床，心中也有些好笑。他虽对解禁通商不甚乐观，不过能表现自己的独到见解，而且迎合了杨凌的心思，就算此策不可行，杨凌也必会引他为心腹，所以焦芳也抖擞神，将自己所知所解慢慢说了来。

而停止了下西洋之后，国库反倒为难了。英宗年间，稍有旱，就难以征调济民了，当初对外用兵时建造一座城池都绰绰有余，如今建一座帝陵都要耗费岁大半，这又作何解释？”

各国互通有无的好？本官百思不得其解，大人能为我解惑否？”

焦芳得到杨凌将推荐他阁的暗示，同

如今大明岁最多时才不过区区４00万两，仅为南宋时的十分之一，为的是薄税养民，可百姓生活仍难以为继，除了税赋本尚有弊病外，禁海禁商何尝不是祸因？”

焦芳的回答让杨凌大为意外，他原以为明代士的小农思想使他们贬商抑商，轻视商业的作用，想不到其中缘由错综复杂。看来原准备谏正德皇帝的策略，必须要予以修改了。

焦芳皱起眉，地瞧了他一，心：“原来杨大人也不甘寂寞，他想选择解禁通商来为政绩么？这可难了。”

杨凌对焦芳的到来真是万分激，如果抱着原来那认识，在朝堂上驳斥百官的短视，宣扬解禁通商的好，恐怕真要碰一鼻灰回来了。

焦芳淡笑：“老夫在礼任职时，曾翻看过永乐年间诸国往来的文谍，依稀还记得一些事情。我大明朝廷不与外国通商，并不代表朝廷不需要咱们自己没有的东西，不过都是以各国朝贡的方式行易罢了。

这其中许多货因地域之别，供不应求，所以价格昂贵。老夫举个例吧，咱们大明需要胡椒，但是本地不产。由海外诸国贡，其价抵同黄金，是原产国的二十倍。

杨凌奇：“但是本官怎么听说…朝廷禁下西洋是因为财政捉襟见肘，所以百官才群起反对呢？”

杨凌见他捻着胡须半晌不语，神情有些不耐起来，焦芳见状忙：“老夫与大人甚是投缘，所以有些心腹的话愿意奉告大人，若有不当之，大人听过也就算了，有些事…虽然人人心知肚明，却实在是不便拿到台面上议论的。”

焦芳沉地一笑，目光闪动着：“永乐年间，内营建北京城，外南征趾，北征蒙元，用兵，钱，然而百姓充实，府藏衍溢。这都是史有所载的，江南丝绸业、景德镇的瓷，乃至印刷、茶叶、船运、伐木都是因此兴旺，何来捉襟见肘之说？

永乐五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回来，每斤胡椒在大明的市价就降为十倍。至宣德九年，郑和最后一次从西洋回来，胡椒价格跌至每斤１00贯钱，我朝一年所需胡椒何止万斤，这其中的差价令人咋呀。而当时中西的货多达万，国库为之节省的钱财不可胜数，扣除天朝赏赐诸国和下西洋的耗费，还大有赚…”

不过那时最先的就是大明，的所谓奢侈品多是稀罕儿，多了以后就开始大量原料，而输的却是的绸缎、瓷等东西，还刺激了国内手工业的发展。造船业、铸铁业等重工业也因需求增加而发展起来，可谓好多多，怎么就在一片反对声中寿终正寝了呢？

杨凌听得一呆。是呀，这些事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去想，仅凭那些团锦簇的文章的指责，就把下西洋之举贬得一无是，自己可是见识到那些文官手中笔杆的厉害的。如果此次回京被东厂杀掉，自己还不是盖棺定论了，千古之后也坐定是个佞了？莫非这其中另有缘故？

自从郑和下西洋以来，最初输的大多是奢侈品，而随着增多，品大量输，价格不断下落，日用品开始多了起来，这个杨凌倒是能理解。后世改革开放之初，最初从国外的也是国内短缺的附加值产品。

杨凌兴奋得差儿坐起来，欠了下才反应过来，忙又躺回榻上，诚恳而激动地：“不瞒老大人，依本官看来，闭关锁国实是误国误民，开禁通商，从源上消灭海盗衍生之源，可以富国富民、可以靖清海疆、可以使我大明了解海外诸国，不致坐井观天，实是好外多多，所以有心向皇上谏言，奈何这其中有何症结，却始终琢磨不透，大人可以详细述说一番么？”

杨凌一向听到的论调，都说是大明下西洋纯为宣扬国威，国库付极大，却没有相应收，才导致百官反对，一听焦芳这话不禁有些意外，忙问：“大人何此言？”

杨凌神一振：“那是，此乃晚辈向老大人求教，你我私下之言，自然不会叫第三个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