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你的钱。”宁默说“秦海，我真的很佩服你，又有本事，又不在乎钱。如果换成单楼里其他那些单汉，别说十块钱，就是一块钱他们都会攥得死死的，哪会像你这样，看都不看一。”

“多谢晓晨。”秦海向王晓晨拱拱手，结果这个亲昵的称呼又把一个姑娘给说得红了脸。

“我来朋友了，十块钱，你挑最好的菜上吧。”宁默把先前打算给秦海的十块钱递到孔老板的手里，又吩咐：“上一瓶散酒。”

众人正在聊着，门外人影一闪，又来了一个客人。这是一位穿着皱的西装的中年人，脸上黑黝黝的脸暴了他的真实份，让人知他并不是什么富帅。他径直走到一张桌边坐下，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沉甸甸的蛇袋往地上一扔，发呛哴哴的金属撞击声。

宁默上表示赞同：“好，那咱们就快走吧。累了一下午，我就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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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有闲钱在外面吃饭的人不多，所以整个一片东郊工业区，也只能找到两三家饭馆。宁默他们骑着车载着秦海，走了一里多远，来到一家名叫“为民餐厅”的民营小饭馆，走了去。

“我哥们，农机技校毕业的，刚到我们青锋厂来上班的。”宁默是个直筒，有问必答，这么会工夫已经把秦海介绍了好几次了。

“孔老板，孔老板！”宁默一门就大声吆喝着。

“没错没错，秦海你真是大方！”喻海涛和苗磊也都赞。

“把行李放下，咱们就去吃饭吧。”秦海说“这屋也不脏，回来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王晓晨回自己房间去了。秦海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推门去。屋里倒还算是净，地上扔着一些前任主人遗弃的杂，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顺墙摆着一张铁架单人床，床板微微有些塌陷，不过估计一时还不至于断掉。临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很旧的写字台，是那上面有两个屉，一旁有一个小柜的“一沉”写字台边上有一把木的靠背椅，这就是屋里所有的家了。

“让你们破费了。”秦海对于宁默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轻描淡写地了声谢。

“怎么，胖，哪里来的朋友？”孔老板好奇地打听着。

这个介绍对于孔老板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他向秦海笑了笑，然后便颠颠地跑到后面开火菜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瘦瘦弱弱的半大姑娘跑来，给宁默他们这一桌端来了一小叠葵籽和一小叠炒黄豆，让他们边吃零边等菜。

“来了来了。”一个比宁默积小一号的中年胖应声而来，见到宁默，嘿嘿笑：“胖，来吃饭了？”

就到我这里拿。”

几个人把行李卷扔在那单人床上，然后便拍拍手往外走。这几个虽然没有衙内的命，却也多少有衙内的好逸恶劳的品，听秦海说自己能够收拾房间，他们也就乐得轻省了。

“小芳！”那中年人对着后厨的方向喊。

“一份炒香，一碟生米，半斤散酒。”中年人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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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前，宁默要给秦海付十块钱的报酬，喻海涛和苗磊还多少有些心疼。但后来秦海持不要，又让他们觉得秦海其人好生大气。宁默不愧是厂长家的公，虽然中羞涩，却依然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气魄，秦海拒绝了这十块钱，他就索用这十块钱来请秦海吃饭，算是了却了一番心愿。

先前那个半大姑娘飞跑来，站在中年人面前，等着对方吩咐。

“萧科长，到我们这桌来吧，大家一起吃。”宁默站了起来，对那中年人喊。

“哇，十块钱啊！”孔老板睛一亮，除了公款吃喝之外，寻常人拿着十块钱来吃饭可是一件稀罕事。孔老板对宁默他们几个颇为熟悉，这几个年轻人大约每隔半个多月就会来这里打一次牙祭，每次也不过就是可怜兮兮地凑两三块钱，炒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像这一下拍十块钱的举动，在孔老板记忆中是从来没有现过的。

房间靠床一侧的墙上，贴着一张过期的电影海报，海报上一个大人着整齐的牙齿在向秦海微笑。秦海认得，这正是年轻时候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