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看似低眉顺实则莫测的老啊。

黄志和那位仿佛矮了一大截的中年大叔一阵脸肌剧烈搐，不敢置信。尤其是负责一分招生工作的后者，很早就听说过学校来了这么一位大菩萨，甚至整个招生一开始都怀疑是分数记录现了问题，否则一个数学能考满分理科综合296分答卷的考机，怎么可能犯下英语零分的致命失误，就是个小学生随便在选择题上全选c，好歹也有二三十分。

“耿直其实很多时候也是一变相的圆，成本低，收益却也不低，是聪明人才知的诀窍。”老人随和笑，没什么威严的他伸手指了指那片教学楼“对外说这里是什么金家的摇篮，都是虚的，我自己也脸红，不过人老了最大的优势就是脸也厚，脸红了也没人看得来。”

大家都在江湖上职场上混着走着，也都在辛辛苦苦经营各自的人脉和投资潜力，人之常情，无关雅庸俗。

老校长慢悠悠踱办公室，跟两位下属吩咐了几句，然后就伛偻着，一贯笑而不语的姿态，偶尔碰上情而敬畏地打招呼，也只是轻轻，丝毫不曾停下缓慢却定的脚步。

“数学轻轻松松考了150，听说无聊了就在空白位置把两考题用大学微积分解析来，把那帮阅卷老师给无语了。理综296分，比你们省考状元还要几分吧，语文124分，貌似比你的平均成绩低了四五分，英语嘛，一如既往地吃鸭，说实话，来我这垃圾学校，我都替你打抱不平。”老人没有坐下，只是走到窗前，望着灯火通明的校区，把赵甲第招到边“不过这所学校垃圾归垃圾，还是每年都能一两个栋梁和鬼才的，所以这么看来你来这里混四年也没错，宁不凤尾，跟我这个老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很有哲理。”赵甲第憋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蹦这么个评价，主要是没吃准边老人的格，他不好无的放矢。他没大到能够与一位见面不到几分钟的老狐狸相见如故，他那在同龄人中也许还是掰的资本在阅尽沧桑的老人中，也许就是滔滔长河中的小而已，赵甲第这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全国海茫茫的市县都有各自的考状元，加上一大批直接绕过考独木桥的保送生，哪一年不是虎人辈。

赵甲第走办公楼，觉得以后还是争取少惊动这尊弥勒佛为妙，不过他选择这所大学第一天起就没打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多就是能够保证几件早早规划好的正经事不被打断的大前提下，能够跟女老师谈谈人生聊聊理想，赵甲第没癫狂到要左拥右抱甚至三线四线作，那样赵八两会害羞腼腆的。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老立即收敛偶尔爆发来的人风范，重新恢复脏老气场，笑眯眯压低嗓音：“其实你爸跟我一个学生是熟人，也跟我打过招呼，说务必要关照你，也不瞒你，你爸砸了半栋图书馆给我们学校，所以我是肯定要盯着你的，以后你要还是不愿意碰英语课，不去就是了，我帮你跟任课老师通一下。”

“我还是懂一些英语单词的。”赵甲第汗颜，不过明显有些心虚。

“我当然不是只因为那半栋图书馆就对你大开方便之门，我其实也希望你有一天还是能够拾起英语这门课程，毕竟与主国际金打，还得用到大量专业英语，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让学校以你为荣。”老人语重心长。

赵三金也许什么都没额外给赵甲第，但最起码给了他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度和起，让他有一个格外开阔的视野，让他由一只井底之蛙变成一只蹲在井上的癞蛤蟆，使得他信一味调者迟早死翘翘的铁律。

“你都不急，我一个老当然更不急。”老校长笑，然后老人就保持沉默，仿佛陷对往昔的追忆，赵甲第也就识相地告辞，老校长也适时地回神，没忘把赵甲第送到办公室门，这立即让守在门外的两尊门神对赵甲第愈发刮目相看，尤其是刚刚从学份转为教师的年轻辅导员，本来就对自己班上的赵甲第印象不坏，估摸着也知以后该何限度地睁一只闭一只。

老校长朝那名学校中层领导和年轻辅导员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办公室，前几分钟还在赵甲第面前大谈人生观价值观的中年人立即离开办公室，守在门，生怕有后来者打搅了老校长的挥斥方遒指江山。

没有。”赵甲第警惕。

“校长，你，太耿直了。”赵甲第想了半天，最后才给“耿直”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