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儿,又看看未来的孙媳妇,平静而满足地笑着。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的生死战争,无数的悲欢离合,而临终时,又能看到自己的孙儿和孙媳妇,已经很知足了,就算是阎王小老儿非要请他去喝茶,也值了。
老人看了半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拽着两人的手使起劲来。
虽然老人的力气仍是十分微弱,赵北鸣却明白了爷爷的意思,赶紧把自己的右手和张若敏的左手放在一起。
老人的嘴唇再次蠕动起来,赵建国听了一会,表情凝重地说道:“小北,爷爷说…你要好好地对她,对她好一辈子,就象我对你奶奶那样。”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对小张好一辈子的。”赵北鸣在床头跪了下来。
老人的嘴角再次浮起一丝笑意,浑浊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头轻轻地一歪。
赵北鸣的眼角一阵抽搐,赵建国抢上前去,探了探老人的呼吸,沉声说道:“小北,爷爷走了。”
张若敏忽然放声痛哭,虽然她只和老人说过一句话,却忽然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刚才在街坊邻居面前遭遇的尴尬,这一刻都得到了弥补。
所以张若敏毫不犹豫地穿上了雪白的孝服,并在手臂上缠上了一块红布。按照舜峰县的风俗,这就意味着她是未过门的媳妇,自愿作为家里人来守孝的,以后不能再变卦。
道场一直作了三天,在反反复复的起伏跪拜和道士的吟唱声中,赵北鸣一直神情恍惚,总觉得爷爷并没有去世,这一切都是梦幻。直到棺材被放进坑里,一铲铲的泥土洒在上面,那种可怕的声音传来,赵北鸣才全身颤抖着,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挥舞着拳头冲上去,要拦住那些正在挥动铁锹的人。
张若敏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着赵北鸣,不让他动弹,脸上也是泪如雨下,嘴里却不停地叫道:“北鸣,北鸣,你醒醒,爷爷走了,真的走了…”
赵北鸣挣扎了很久,把张若敏累出了满身的汗后,才忽然瘫软了下来。
送葬的邻居们见了这一幕,都有些呆了:这女孩子真有力气!小北可是从小打群架打出来的,一般的汉子都困不住他…
所以后来街坊邻居都说,赵北鸣的魂,是被张若敏叫回来的。
那天晚上,赵北鸣和父亲睡在同一个床上,他做了一个梦,爷爷带着童年的他到处玩耍,在河里给他洗澡。然后,梦境又换了,他孤独地跪在一个满是青草的坟头前,心中的悲伤难以自抑,他磕着头,流着泪忏悔着:“爷爷,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