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布是不随便让人摸的，客倌。”

辛谠手上的那支并不是一般的木，而是质地的樟。木中心被刨空，填以铁，外面再裹一层，连锻铸的刀都无法将它劈断，反而会陷其中。只要辛谠一使劲，刀还会断成两截。这支平常人得费尽力气才能举起的重，在辛谠手中却像鞭般的挥洒自如。

“再不适可而止的话，我可要叫官差来了！”

辛谠不客气地说。

“大概是几年前颁布废寺令时被烧毁的吧。”

“可是不摸的话，怎知布的好坏？”

“要告上官府也可以。你跟他们说，你只不过是杀了人，却遭到无赖汉的扰，看看官府会怎么置…”

李延枢忍不住发惊呼。辛谠不发一语地盯着摊上的暗红布匹。当他准备伸右手去摸时，一个抵沉沙哑的声音制止了他。声音来自一个脸惨白，穿黑衣的男，大概是摊贩老板。

“价钱怎么算？”

“妈呀！”李延枢像是丢了魂似的大声尖叫，转就跑，嘴里没命地喊着同伴的名字。

不过，前的年轻人脸上丝毫没有惧。他看起来比李延枢小几岁，材挑匀称而结实，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一豹。至于五官，称得上是贵公型，但是他脸上所的气息却谈不上文雅，反而带有几许剽悍。此人同样是一“江湖人”的装束。看起来像是才刚结束一段长途旅行的样。这个人的气质跟辛谠差不多，只不过少了辛谠那风尘仆仆的沧桑。年轻人的背后，那名被辛谠击伤的黑衣男坐在地，不断用手疼痛的脚踝，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一副遭人欺凌的无辜模样。

辛谠的声音低沉，带着威吓的意味。胆识不足的人，恐怕早就被吓得四肢发吧。

“辛兄是扬州一的武林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能

李延枢这么想。他拉着那臭脾气的驴在废寺里车找寻，突然脚下不知绊到什么突起的东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差没扑倒在地。他原以为只是石。低一看，竟然是颗已经泛黄的颅。那对凹陷空的窝，仿佛正在瞪着他看。

就在前方不远有一间废寺，外墙已经颓圯，破损的情况相当严重。不过从规模看起来，过去应该也是风光一时的名刹。寺内的三重塔、本堂、和僧房几乎被破坏殆尽，四周爬满了树藤，杂草丛生，景象极为荒凉。

“每卷白银三十两。”

“客倌，你是来找碴的吗…”

两人一愣，手上同时失去了武，但是战斗并没结束。着地后的年轻人，间不容发地利用反弹力，猛然朝辛谠的脸踢了过去。辛谠双腕叉挡住对方的攻势，顺势弹了回去。年轻人在空中翻了个，向后躲过了辛谠的脚技。在这一来一往之间，两人掌握短暂的瞬间，调整气息，凶狠地瞪着对方。

“辛兄、辛兄！你在哪儿呀？！”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辛谠已经挥起手中的，朝空中急速闪过的黑影扫去。

辛谠的一挥，不但挡掉了攻击，连年轻人和他的剑也一并被弹了起来。辛谠快速的舞动韧的手腕，手上的仿佛成了一黑闪光，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击向年轻人的脚。原以为年轻人会被撂倒在地，孰料他一蹴地，立刻又凌空跃起。辛谠的在离地一尺的度画了个弧，年轻人逮住空隙，从半空中直挥而下。瞬间，空气中爆金属倾轧的声音，年轻人的剑和辛谠的木昆咬在一起，然后弹上半空。

“尽叫他们来吧。”

当两人抵达时太已经开始西斜。“要是不能赶在暮鼓响起之前找到落脚的客栈，那可就伤脑啦…”李延枢不由得担心起来。不过辛谠似乎并不着急，只是专注地浏览各家绞缬铺。每一家绞缬铺门都摆满了绢、绵、麻等各颜和图案的布料，不过辛谠只注意红的布，其他的本连看都没看一。逛了大约十间店铺后，他突然转朝路边的一布摊走去。当李延枢的视线随着辛谠落在同一家布摊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

“那是上好的绫罗。你只要买下它，就可以摸个过瘾啦。”

才没跑几步路，那驴又蹬了蹬脚，杵在原地，不肯再走。“你又怎么啦？”李延枢胀红着脸使劲地拉，但是那驴非但不肯乖乖就范，而且还把他拖往相反的方向。就这样被拖了二、三十步后，李延枢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辛谠、是个年轻男的声音。

辛谠那一重重地落在那个人的右脚踝。不过，对方显然也不是蹩脚的货，他蹎着左脚在各个摊架之间跃逃窜，引起了其他摊贩的咒骂和咆哮。辛谠随即也把夹在腋下，像一阵旋风似的追上前，李延枢因为还拉着一驴，无法跟上两人的速度。看就要跟丢了伙伴，他急得满大汗，使劲地拉着驴在后面追赶，最后来到一人烟僻静的荒郊。

“这个价格非常公。”

“这位兄弟，请不要挡住我的去路。”

“那个人手无寸铁，而且被你伤了一只脚，没想到你还不放过他。看样你并非本地人，是乡下来的莽汉吧。”

看到辛谠和年轻人之间僵持的气氛，李延枢急得如锅上蚂蚁。他还来不及声制止，年轻人已经亮背上的剑，不留情地朝辛谠削去。

“白银三十两？！”

“啊、难就是那布…”

“比起一条人命来，这个价钱的确便宜。”

贩的声音和表情起了暗的变化。

李延枢朝声音的方向悄悄地走去，看到了伙伴的背影。他和一个背上挂着剑的年轻人隔着数步对峙。

辛谠没有搭理，倒是李延枢故意咋了咋，暗示价钱贵得吓人。白银三十两？！懂行情的人，都可以用之笔钱买到一匹啦！他手上拉的那驴，也不过只了十两。

辛谠用冷酷的视线看着贩。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不过神倒是透着几许敌意。

Ⅱ

“或者，两条以上的人命？到目前为止，他们榨多少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