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我的想法很模糊，很混，也很说不；它可能比西亚的还要蠢。正因为这样，我就不敢迫我的同伴对我讲他的想法。万一他的想法意同在我脑海中梦一般地浮动着的、不明确的想法一样，而他又把它说了来，那我该怎么回答呢？不能设想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在暗中想一想的念，我会有勇气把它提来同别人一起商量。

“把你的想法讲来，行不行？”

“博是谁？”

有。当然没有。对吗？但你以为德里斯科尔家的人会象你当初那样饿着肚睡觉吗？我如果不是我父亲的儿，我怎么会我从来没有学过的短号、单簧、长号或别的乐呢？我父亲是乐师，所以我也是，这是很自然的。你呢，依我看，也很自然，你是一个绅士。当你找到米利夫人的时候，你就将成为那些同你相称的绅士中间的一个了。”

“你说的是些什么哟？”

“我有我的想法。”

“因为这个想法也许很蠢……”

有一天我们正在这样充当他们的观众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中间那个最稀奇古怪的人在向西亚打招呼。起初我以为他是在嘲我们，他大概想用什么俗的恶作剧来逗笑观众，因而我们上要成为他的稽节目的牺牲品了。但我大吃一惊，西亚竟然友好地回答了他的招呼。“你认识他？”我问。

“我在加索戏团里的好朋友。就是我对你讲过的两个丑角中的一个。多亏了他，我才学会了几句英语。”

“为什么？”

“如果这个想法是错误的，那太荒唐了；不该为了那些不能实现的乐而兴得过早。那个够呛的贝司纳尔竟有着‘一片绿意’！真是亏我们不知怎么想来的。这个经验应当对我们有用；我们当时自以为已经看到了丽的草地和牧场，最终见到的却是一片肮脏的沼泽地！”

“喔，不。”

“这是博。”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当我们刚演完最拿手的节目，正要收钱的时候，几个苏格兰彪形大汉向我们走了过来；我们见到他们在近，总是二话不说就跑。这些穿着褶裙，着，肩上披着格呢长巾，上着有羽的帽的人，他们用不着伸拳，只消一声风笛，就足以使我们吓得躲起来。其实西亚的短号完全可以胜过风笛，但我们无法同风笛的人较量。

我并不勉他，因为我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刚才没有认他

在这样等待着的时候，我们就继续在敦的街上奔走。我们不是那些有特权的乐师，他们在街上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观众；我们是新来的，又年轻，要充当这样的老板还太早。我们必须向这些懂得用各手段维护他们的占先权的人让步，因为他们所使用的手段常常是我们无法对抗的。

同样，我们也对付不了那些在街卖艺的、被英国人称作“尼格尔梅洛茨①”的黑人乐师。他们不是真的黑人，是假的。他们穿着奇形怪状的燕尾服，显得稽可笑；他们的脑袋裹在一大得奇的白领里，看去象一张大白纸里卷着一把束。他们比风笛的苏格兰歌手还要可怕。只要一看见他们的影，或者听到他们弹拨的那班卓琴的琴声，我们便老老实实地让自己的琴声、歌声停下来，赶快逃到一个我们不希望见到他们的地方去躲起来。有时，我们也夹在观众中间瞅他们，其实是在望他们赶快结束这场十分不协调的演奏。

①　原文是英语。译文是音译，可译黑人歌唱家。

既然两个人谁都觉得说不，我们就只好等待。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