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克军也不愿纠缠，从怀中取一纸已发黄了的书信递与玉茏烟：“老夫愧对肖家，这一封书信原是老肖于危难之时付于我，现下还给你，也算是归原主。”

“找不着，只知你逃了去，当时心中还颇多欣，肖家终究还有香火传承，哪想得到你因缘际会，又回到皇城。”

焉能不，焉能不…可怜我的铁衣…”玉茏烟双目陡然圆睁，丝丝缕缕在灵光一闪间似乎串在了一块儿，她骇然：“韩…韩老…”“铁衣当年只有三岁，他生得不好，一脱娘胎便百病缠，养在府上遍请名医，又用尽了灵丹妙药都无济于事。

肖英韶的亲笔信里，的确在恳求韩克军尽力为肖家保留一方血脉，可是肖家满门，只剩下玉茏烟一名女，又何来血脉传承。玉茏烟说的是自己，却似刺痛了韩克军。

韩克军叹息不已，念及玉茏烟在中委仇敌，以羸弱之寻求报仇之机，失败后冷的清苦，再看她现下来到吴府，也不知于她而言，这一生是喜是悲。“我只是一届女儿，香火传承？我…”

“你满手血腥，日日夜夜肖家的冤魂都要来找你索命，十年已是便宜了你！”玉茏烟罕有说恶毒话语之时，韩克军还不以为忤，倒让吴征满脸尴尬。

“现在的韩铁衣，本名叫肖晨星，你该当认得的。他倒韩家之后，老夫待他视同己，将韩门家传所学倾相授，从未亏待于他，也算是给老肖一个代！”

他明知老夫与肖家相善，还要老夫领旨，多多少少存了网开一面的意思。前些日，征儿与老夫说起你的份，老夫才想起当年陛下始终舍不得杀你。

你家犯了事之后，老夫日夜焦虑，又恰逢铁衣病发，看不久于人世…老夫拖延到了铁衣故，才用他的遗，去换了你家的一个三岁男童来。

他不敢嘴，只能目视韩克军快些说个中隐情，又拍着玉茏烟的手，示意她莫要激动。“不错。老肖将后事托付与我，可恨我又旨意加，无能为力…有负重托，甚憾，甚憾。”

初玉？”

老肖刚正不阿，老夫一向与他相善，也是佩服的…圣命难违，当年，真的好难…三月的查办期限过去，我好像老了十年不止…怕不是也折寿了十年。”

玉茏烟重重捂住了樱，脱力倒下顺势跪地，又倔地支撑着膝行至韩克军前：“小女险些对恩公犯下大错，小女…小女万死难辞其咎…”

老夫当年能的事不多，知你负肖家传承，找不着你便草草结案，陛下也未过多追究，其实当年，许多人都不由己，连陛下也是…他初登大宝，容不得污，更要借机清洗朝中异己，肖家不得其时。

“这一回凉州之行，老夫本意是此生最后一次远门。”韩克军悠然：“从前许多事儿放不下，这封书信也鬼使神差地带在边。

玉茏烟不知还有许多隐情，听韩克军的意思，肖英韶临危之际还嘱托韩克军后事？不由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信展开。【韩君见启，韶见机一事，或大难临…万望韩君怜肖家一向忠正良直，若得便宜，为我肖家延续一份香火。肖英韶顿首百拜！】书信保存良好，信上的字迹十分潦草。玉茏烟幼时得《毒经》传承，与肖英韶常有接，自然认得他的字迹，货真价实。

只是囚禁于冷要你寿终正寝，怕是已知晓你的份。他心里对肖家，始终还是怀着一份歉疚的。”玉茏烟边看边听，越发心惊，她多少了解当年内情，气也有所缓和：“当年你找过我？”

老人面猛地灰败下来，仿佛韩家只剩下了韩归雁一名女，此世之后，再无川中韩家，而他间哽咽发不声来，嘴连动之下，吴征读了语，心中亦是大痛。

男童因年幼被判放三千里，男童的母亲就抱着铁衣的遗…过了大半月，老夫才寻机取回铁衣的遗悄悄下葬，可怜年幼的孩儿在墓碑上连真名都不敢写…”老人说得声声泣血，连吴征听了都不由抹了抹角的泪痕。

玉茏烟更是如天雷轰，不闻半哭声，鼻尖却已酸得发麻，泪珠涌泉般落，颤声：“韩老，那…那…韩铁衣将军是…是…”

被说中了心事，玉茏烟咬银牙，沉声怒：“不错，我是肖初玉！你当年将肖家满门血洗，肖家少了谁人你自是一清二楚了！”韩克军释然地频频，浑浊的双目渐渐空，似回忆起了往事，呢喃：“记得，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好一阵过后，韩克军才定下神来，以极缓慢的语声：“老夫既在，岂能让肖家一门忠烈断绝孙？忠良之后，无使断绝！肖英韶是忠正贤良之人，既叫老夫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