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维这一晚上睡得不太稳。她白天开了七小时的车，她很少有神力这样度集中的时候，晚上缓过劲儿来，全不舒服。

林晓维没想到她的一位初中同学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过来。她那同学已久不联系，直到几周前在饭店里遇见，认彼此，换了电话号码。

也许合该着周然今天倒霉，诸事不顺。

“他俩不是夫妻呀，那女士的丈夫刚才来了。”

另一人说：“听警说，他们酒后驾车，闯红灯，车灯还坏了。等了院，有他们受的。另一辆车上那对夫妻遇上他们可够倒霉的。”

于海波回指指一个房门，顺着他的手指，周然正好从那间病房里走了来。

“是啊，海波。”

“原先的一号篮球场被废掉了，要盖新楼。”

她算了算时间，周然也该回家了。也许天气原因导致了飞机延误。

那车只亮着一盏灯，周然透过密密的雨帘判断，那是一辆托车，虽然架势迅猛，却对他们无大碍。直到他将车开到了路中央，才看清那辆违规车分明是一辆右灯没亮的轿车。

一个人说：“今儿事儿的那四个人，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听说喝酒的那人开的那辆车整个儿翻了，车上的人居然只撞破了，轻度脑震。”

“我刚才把警送下楼。晓维，这回多谢你家先生了。”

她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心中不安，总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啊？不是吗？警说如果不是他向右打了方向盘，他副驾座上的女士肯定得受伤，撞他们的那辆车肯定也没这么好命了。原来不是为了保护老婆啊，那这人可真够仗义的。”

这些药一直被她放在床柜的屉里，但她找来找去却不见影，而别的东西却都在，不知是否她不在家的那些日里，周然把药给扔了。晓维有些烦躁，重新躺回床上，睡意更少，却正在这时，她的手机一闪一闪，然后开始震动。

她十一半躺下，这三小时的睡眠没让她得到什么休息，倒教她好像了三小时的运动一样，全酸痛。

她躺在床上试着继续睡，徒劳，心中的不安渐渐加大，最后她想去找两片安眠药助眠。

“罗倩，当初你发的誓一样样实现，你想得到的都得到，欺负你的人都被你踩到脚底。你还有什么可恼火的？”

那家大医院很近，即使是下着雨，晓维在一刻钟内也抵达了。

本来，罗倩所住的小区已经就在前方了。周然看着通灯由红变绿，慢慢加速，右方路有一辆小车打斜里猛冲冲来，闯过了红灯警戒线。

“你的样没变化。”于海波说。

此时她能想到的只是这位旧日同学大概遇上了极度危难的事情，才会在凌晨时分打电话向她求助，却不想她听到的是另一条消息。

罗倩哈哈大笑：“你觉得我在说醉话？”

“怎么了，莉莉？”

“你变了不少。”林晓维说。

“晓维，你别急啊。也许我认错人了。不过就算是他也不要，我看他没受什么大伤，人很清醒呢。也许是怕你担心吧。”

“别笑那么响。”周然说“路况不好，打搅我开车。”

如果不是因为下雨视线模糊，如果不是因为雨令路面太，周然本可以及时地阻止这一场意外。但此时，他只能在罗倩惊恐的尖叫声中，一边将方向盘向右猛打了一下，一边将刹车猛踩到底。

罗倩又笑，过了一会儿，她指指路牌：“限速80，你开到100了。”

“他在哪儿？”

“没，没有啊。”晓维的气息不太稳。

晓维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有一发。莉莉记人一向准，她不可能看错人的。晓维坐到床上，心中浮现无数个荒唐的可怕的画面。

刚才站在她后，想打招呼又迟疑的，正是罗倩的丈夫，晓维的前男友，于海波。

晓维心一沉。她想起另一件事，莉莉是市某大医院的护士。而莉莉只见过周然一面，那日她与周然一起吃饭时，遇见了他们一家三，当时互相作了介绍。后来，自若年前就八卦事业的莉莉还专程打电话，对周然的容貌材气质涵养作了一番度的评价。

“没。”

“咦，半小时前我去楼下值班室时，有车祸的伤者被送来，好像看到你老公…没人通知你吗？”

她迅速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了客厅，在茶几上给公婆留下一张字条。下了电梯后，她在地下停车场一路小跑着找到自己的车。

尖锐的刹车声之后，钢铁的碰撞声响起的同时，车的安全气嘭嘭两声弹开了。

“你喝酒了吗？”

“嗯。”“不觉得遗憾？那里有你无数的光辉战绩。”

他俩自分手以后再无往来，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相逢，两人都有一尴尬。

林晓维看不清他是否愣了一下，但当他走到她面前时，他的神十分平静。周然与于海波打了个招呼，他气虽然不太好，但是并没有受伤后的虚弱样，只是右手包着一层绷带。

“是啊。你知他在哪儿吗？”

“晓维，你来医院了吗？你老公怎么样了？”

“我觉得遗憾。”罗倩说“站在狼籍一片的施工现场，我想起当年我曾在那儿对着篮球架发过的誓，如今连个证也没了，恼火得很。”

“不用谢，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晓维挤一个微笑。

晓维站在门，退两难。有脚步声在她后停下，很久没动静。晓维回，与那人隔着两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她乘电梯到达莉莉所说的那一层。她走电梯时，另一电梯正在往下走。走廊里秩序井然，也没现忙的景象。

“是吗？…哎，是啊。”于海波用手去扶镜。晓维居然还能记得，这是他不自在时的习惯动作。“你是来看你家先生吧？”

“地球每天都在变。”周然说，但是他把车速降到了80。

晓维再迟钝，也立即明白，原来刚才小护士讲的那位仗义英勇的先生是周然，而他保护的坐在副驾位上的女，是罗倩。

“没警察，没测速。”

晓维站在护士值班室门，突然就有了一迟疑。周然没通知她，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还是本就不想让她来呢？

“晓维，好久不见了。”

“你变化大的，周然。换作以前，即使是步行，路上只你一个人，看见红灯你也一定会停下。”

晓维这整晚的心慌意终于有了归宿。她开始拨周然的手机，但无论怎么拨，对方都只提示“您拨叫的用不在服务区”晓维终于想起周然还有一手机，她再拨，这回接通了，却长久地无人接听。

“我又不打算回去打球。”

两个小护士在聊天，本没注意到门的她。

夜间急诊大楼只有一个。晓维下电梯键时，庆幸地上没有她想像中的血迹斑斑，也没有刚清洗过的痕迹。这场车祸看起来的确不算惨烈。

“人心永不满足呀周然。一个人可以不在乎有九十九个都她哈腰，但肯定介意那个无视她的人；就算吃任何山珍海味都像嚼蜡一样，也会想念当初吃馒啃咸菜喝稀饭的时光，那真是再也找不回的味。”

她迷迷愣愣了几个梦，梦里她开车跑长途，她爬山游泳打羽球，醒来后觉得特别累，看看闹钟，凌晨两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