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烂，湖碧澄；岸柳婀娜，朵绚丽；清凉的风象羽绒般轻柔地抚摸着人的脸庞。金秀兴致地喊叫说：“咱们一块唱个歌吧！”

不一会，吴仲平就端来几大盘菜，又提了两瓶青岛啤酒，三个人便坐在一起吃起来。

“你穿仔肯定好看！不过，假期回双村，可不要把这穿回去。村里人不用说，就冲咱们家里人也看不惯！”少平笑着对妹妹说。

少平大为惊讶的是，他没想到妹妹已经息得这么大方，竟然和一个男同学亲密到如此程度了！

兰香大方而亲切地挽着他的胳膊，不时给他指街上的情景。她穿一件天蓝裙和白短袖衫，稍稍过的黑发刚漫过脖项，朴素中漾溢着青的光彩。

这就是他那吊着泪珠、提着小筐筐拾柴禾的妹妹吗？他似乎都不认识她了。

漂在中，

兰香说她夏衣足够，少平就给她买了两条仔和一件雅的秋衫。

“新歌还是老歌？”吴仲平说。

拥挤的车站广场，寻找去北方工大的公共汽车站——兰香早在信中告诉了他，火车站后，坐二十三路公共车可以直达他们学校的大门外。

不知为什么，他到窝有发。他为妹妹的成长到欣。她也许是家族中的第一个真正脱离黄土壤的人。妹妹的这变化，正是他老早就对她所希望的。在这一刹那间，他自己的一切不幸都退远了。为了有这样值得骄傲的妹妹，他也应该满怀情地去生活…第二天上午，兴采烈的妹妹陪他去上街。在此之前，她已引他转游了他们丽如画的校园。

他的心踏实下来了。

她立刻跑着到学校招待所为他订了个床铺，然后引着他来学生堂吃饭。兄妹俩兴得几乎还没顾上说什么。

哦，这也很好。他的确大开界，尤其是轻松地置于这样优的环境，又是和自己亲密的人在一块，这使他非常愉快。

将近四十分钟后，他下了车。他立刻就看见了北方工业大学的校牌。

不一会，五个人就起小船，驶向碧波涟涟的湖心。

这是一个个售成衣的大市场，街两旁绿绿摆得一望不到。衣服大都是广州上海一带来的。还有一些香港和外国的冒牌货，价钱稍贵一些，但式样相当时髦。

走到一个叫骡市的地方，少平持要带妹妹去看一看衣服。

行走在大城市五光十的街上，少平倒不象初来乍到时那般缩手缩脚。他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很快便知这个世界大约是怎么一回事。唯一使他到别扭的是，行人用那误解的目光把他和妹妹看成了情侣。

少平事先并没给兰香写信说他要来，因此妹妹见到他既惊讶又兴奋。

让我们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狼，面倒映着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

“我再去买几个菜，你能喝酒吗？”吴仲平问他。少平对他。

“那正合适。”顾养民说。

“我叫吴仲平。”这年轻人很情地握住了少平的手。“我们是一个班的。”兰香在旁边补充说。

这天下午，妹妹安排他们到市中心的公园去划船。在此这前，她的男朋友吴仲平已经提前到公园租船去了。兰香还给金秀打了电话，约好在公园湖边的游船售票碰面。

“应该说现在的歌还是过去的歌。”兰香笑着纠正她的朋友。

孙少平知，此刻和他同游的其他四个人，平时也许很少涉足这公共娱乐场所——他们大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今天，他们之所以安排这样一个活动，纯粹是为了他。是的，大城市人接待小地方来的亲友，必定要安排他去看看动园，到公园里划划船。

他向行人打问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二十三路公共车的站牌。好在这是起站，他上车后，还占了个座位。一路上，他脸贴着车窗玻璃，贫婪地看着街上的景致。他几乎什么东西也没看见，只觉得缤纷的彩象洪般从前过。

“好好，你说得对。过去的歌我就会唱个《让我们起双桨》。”

妹妹领他到公园后，吴仲平已经租好了船，并且买了一堆饮料。不一会，金秀也来了。

妹妹红着脸说：“我还没穿过仔…”

兰香买好饭菜，他们刚坐在一个小桌前，便有一个男生过来和妹妹打招呼。兰香给她的同学介绍说：“这是我二哥！”

迎面来了凉的风…乐

于是，由金秀尖利的音起，众人就随她一齐唱起来——

少平兴的是，他的老同学顾养民和金秀一块相跟前来了。他们握手，抢着询问各自的情况，情绪相当激动，他们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