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个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外面一个下人走到门，便在门外禀报：“老爷，少爷回来了！”

那边裴宣已经过来了，他已经换掉了在山上穿着的一袍，穿着一改良过的蓝领衣，原本很是宽大的袖虽说依旧比较宽大，但是依旧收了大半，哪怕他还没加冠，却已经上了一白银小冠，看着便是一个潇洒少年的模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让裴蕴在边上暗赞不已，想到自己那个飞扬脱的儿，不免有些羡慕起来。

裴矩摆摆手说：“回来就回来了，带少爷带这边来，拜见一些他叔父！”

“师父师兄他们待孩儿都很好！”裴宣对裴矩的示弱不屑一顾，他早就过了追求亲情的年纪了，若是在崔玉荫还在世的时候，裴矩什么都不嫌晚，但是崔玉荫死了，裴矩都没有现，这便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裴矩对于杨广已经开始有些失望，他当年扶持杨广，完全是因为杨广对佛门不冒，而且也是极为聪明有野心的一个人，但是聪明是好事，自作聪明就很要命了！野心也不是什么问题，大多数人都有野心，只是，杨广的胃实在太大，恨不得刚刚登上皇位，立就变成千古圣君。天底下哪有这好事，杨广目光很长远，但是，事却很不着调，裴矩如今加大了对杨虚彦的培养力度，杨虚彦是废太杨勇之，也还算有些能耐，裴矩倒是没有指望一个除了杀人，不会治国平天下的人皇帝，但是考虑着浑摸鱼，杨虚彦皇帝不可能，难他的孙也不能吗？因此，倒是打着李代桃僵的主意，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应该选谁。不怎么样，反正以他的武功，便是宁奇也留不得他的命，他自然没什么畏惧之意。

裴矩不由哑然，一般情况下，这些事情都是当家主母的，要是家中要增加或者是更换下面伺候的人，自然是从自家家里面挑，裴矩对这些事情一向是不怎么的，如今裴家的这些势力差不多都在裴宣手上，他一时半会儿到哪里找去，因此不过是叫安隆挑了一些门的仆役还有弟过来先用着，但是这武林门派的仆役跟一般世家的仆役规矩素质能一样吗？自然叫裴蕴看了不对。不过裴蕴也只是觉得裴矩只怕是随便叫人到人市采买了些人，没来得及培训，因此有些疏。

裴矩跟裴蕴都听了其中的义，不免有些尴尬，但是看裴宣神平和，就像是刚才那句话一别的义都没有一样，裴蕴还好，他这几年倒是常常记得叫自己妻给裴宣准备些衣裳鞋袜什么的，逢年过节，也会往楼观那边送上一些节礼，一直保持着还算亲密的关系，裴蕴纯粹是替裴矩尴尬，裴矩却是真的尴尬，沉默了半晌，才不得不承认：“是为父对你疏于照顾，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是了什么问题，只怕即便第一个死的不是他，倒霉的名单里面，他肯定也是在前列的！若仅仅是他倒好了，可是，家中还有妻儿女，总不能叫妻儿也要为他陪葬。

裴矩冷笑一声：“你以为圣上没有想到吗？若非是担心祸起萧墙，圣上又怎么会御驾亲征的时候，将朝中重臣都带在边，并且这次还让我们回来，着那些门阀动私兵，这是防着他们呢！只是，圣上想得不错，但是，下面的人各有私心，奉违，但愿圣上这次征讨丽，一战功成，回好重新收拾中原，如此大隋方能真正大兴！”隋朝就是来得太容易了，结果搞得大家心里面没什么归属，都有些异心，原本兴盛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大隋被杨广这个急功近利的家伙折腾得跟筛一样，到都是漏，底下的人，哪有不跃跃试的理。

裴蕴只得摇：“但愿如圣上所想吧！”这样说着，心里依旧颇为不安。

裴矩不知怎么地，竟然走了一下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保持着原本的微笑姿态：“不必多礼，这好几年没见，宣儿已经是大人了啊！”裴宣心中冷哼，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说：“犹记得父亲当年回家的时候，孩儿才五岁，如今一晃，差不多已经十年过去了，孩儿自然是长大了！”言下之意就是，你特么十年没回来了，若是还没长大，那就是万年正太哪吒！

那下人赶应了声是，便恭敬地退下了。

裴宣恭敬地弯腰下拜：“孩儿拜见父亲大人，拜见叔父大人！”

裴蕴眯着睛说：“说起来，当初宣儿如楼观学，却是将家里大半的下人都遣散了，不过留了两房下人看家，阿兄回来得仓促，新找来的人看起来竟是没有好生调——教过，看着就不太得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