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莫如示意“嬷嬷，请李嫂吃杯茶再走。”

江行云中午用饭时见着谢燕也在座，心下略一思量，实在无语了。难不成这位表还真的去寻衅谢莫如了？

宁家不会这么蠢，三老太太府上…要是有人撺掇谢燕，也等不到这会儿。再者，倘是三老太太府上人的，谢太太不是会吃亏的，谢燕并不聪明，真是谁挑拨得她，估计她早把那人说来了，今日却只能糊糊的用个婆给自己圆场。

是谁用这事儿刺激了谢燕呢？

着谢燕今日说的话可疑，倒不是话的内容可疑，这着三不着两的话，也就谢燕会说，但是，好端端的，谢燕怎会突然就提起旧事呢？真的是旧事了，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便是谢燕心下不忿，也该早过来的，突然这会儿说起这事，岂不可疑？

抚摸着手里略旧的书页，谢莫如“嬷嬷，你打发个人，去把李青媳妇叫来。”

谢莫如不说话，李青媳妇便继续“听说江姑娘是将军府小，可是厉害的了不得。江姑娘来的时候，带了好几车的东西，原本那边儿老太太说给她放库里，江姑娘没见着东西，直接着人去问，却是不乐意放库里，是叫人拉到她住的小院儿去了。再有，原本那边儿的玠大爷最是得三老太太喜，一早一晚都是随三老太太一个桌儿上用饭的，江姑娘不大乐意，说嫡亲的兄弟妹无妨，她一个表亲，不好与家里小爷一个桌上用饭，后来只要玠大爷在三老太太那里，江姑娘便在自己院儿里用。倒是三老太爷说江姑娘懂规矩，如今都是女眷跟着三老太太，男人们跟着三老太爷。江姑娘还说想置了房去住，三老太太再三不许，江姑娘方不提了。还有，江姑娘好像还会些拳脚。其他的，婢就不大清楚了。要不，婢再去细打听打听？”

李青媳妇原是在谢莫如筹办谢柏生辰宴时打过下手，打那回起，她就知大姑娘是个厉害的。不料这才没多少日，原本如日中天的宁姨娘就给禁了足，反是大姑娘，在太太面前越发得脸，竟隐隐盖过二姑娘去。李青媳妇是个明心快的，这次谢莫如过生辰，别个事媳妇没反应，她先过来磕了，今日谢莫如又有事问她，李青媳妇立刻“那边儿太爷府上，也有婢以前相熟的老妹，婢倒是听说过一些。”

她去尚书府时还特意多看了谢莫如几，江行云对谢莫如的官起码比对谢莫忧好，安静，沉着，这样的品，起码对得起大家闺秀四字。后来给父亲法事时，路上遇着谢柏谢莫如叔侄，江行云是有些吃惊的，倘谢莫如真如这府上人所言那般不受重视，那么那位准驸的谢探如何会亲自带她上街？安排好父母之事后，江行云才有心打听一二，不打听不知，一打听吓一，三老太太李氏婆媳两个都不是人家对手，还有脸在家里对人家说长短。果然，没多少时日，又听说那位宁贤妾给禁了足，尚书府又一良妾。

李青媳妇来得很快，杜鹃院比别个院都安静的多，她一来先秉气息声，更不敢东瞄西看，完全表现了尚书府事媳妇的良好素质。

“不必了。”她不是要打听江行云的秘事，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江行云的行事，有这二三事已够了。谢莫如“有劳嫂跑这一趟。”

而今，她不过给谢莫如送个生辰礼，谢燕便看不过，还要指她为人行事。她知谢燕嫁的是宁家，可这家人还没看明白，那位谢大姑娘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李青媳妇笑“大姑娘有事尽吩咐，能为大姑娘跑儿，也是大姑娘瞧着婢还成。”

谢燕不到中午倒回了府，这样亲近的关系，倘不是谢燕说了什么不妥的话或者了什么不妥的事，尚书府怎么都会留饭的。江行云就盼着谢燕不是因她昨日的话就去尚书府胡说一气才好。

李青媳妇便起去张嬷嬷屋里吃茶去了。

谢莫如已搬到了秋小院，此院遍植，已有些个早次第盛开，香混着秋风，似乎都带了几分清寒。屋请了安，谢莫如“李嫂坐。”

紫藤搬来绣凳，李青媳妇谢了坐，方挨着半个坐了，谢莫如“这次叫李嫂过来，是有事与李嫂打听。李嫂知三老太太那边儿的江姑娘吗？”

江行云都不知要说什么好了？便是她只与那位尚书府的谢大姑娘见过两面，虽未谈也知那不是好惹的。她一来就听说了尚书府那位宁贤妾的名，那简直是天上有人间无的大好人哪，当时江行云听着便不怎么顺耳。倒不是她对宁氏有什么不满，只是江行云与三老太太府上的这些人不同，她是家中独女，父母教导她更是格外用心，她是知一些宁平大长公主旧事的。方氏式微，乃政局所致，尚书府势利便罢，有本事死方氏，把妾扶正再去宣传贤良才好。

谢莫如倚在榻上，正午秋洒，映着谢莫如的肌肤一样的白晰柔。谢莫如望向窗外落叶，想着，即便是她，应当也不是有意的。这样先保住家财，再保住尊严的人，即便用人，也不会用谢燕这等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