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决定是错误的，我边走边想。但无论如何停不下脚步。驱使我的是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我想知这小路前面有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把四周的景印脑海，以防忘记回来的路。

“终于来了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岩石那里传来。

过了没多久，脚下的路究竟是不是路，我也逐渐没了把握。看上去既像路，又不像路。在扑鼻而来的气息中，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暗的与光明的相互混淆。我想了一阵刘小军他们，不知现在都在些什么，是不是发现我已经偷偷溜了来。路似是而非，呼声在耳畔听起来大得奇，让人惊讶不已。四周的声息越来越凝重，寒气袭人。

刚才我就注意到这里了。看了不止一。小时候我曾经多次爬过围墙，到附近的山里去。那里多植松树，和现在前看到的一样。留在记忆里的爬山的日总是夏天，我坐在草地上，背靠树，从伸展的树枝间仰望圆圆的敞开着的天空。可以望见云朵白白的一角。树林对于我来说，既是安全地带，也是更幽更有挑战的迷。

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大约是通向前面的小路。树木越来越威武，周围的空气密度越来越。上树枝纵横错，几乎看不见天空。刚才还洋溢在四周的初夏气息早已消失。这里也许原本就不存在什么季节。

奇怪的是，看见他我本该到惊奇，但我一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这样一座森林里，就应该有这样一个人。我只是不知是否该继续往前走。

周围不时响起莫名其妙的声音：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咚的一声、木板相互挤压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一些无法用语言形容。我不知这些声音都意味着什么，连想象都很困难。它们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边。有时能听到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响得奇，估计是由于寂静而被夸张了。每次有声音传来，我就立刻停住脚步，侧耳倾听，等待发生什么，但什么也没发生。我继续向前走。脚一踩上落地的枯枝“咔嚓”的脆响便四下回。

走着走着，突然想：没准我已经迷路了。调晦暗的树叶在脚底发不安分的沙沙声。觉上好像有影在背后迅速移动，但猛一回，它们又不见了踪影。

人都在忙着烧烤，刘小军比上午更加应接不暇。他给我送来一些烤土豆和翅膀之后，就再也没能脱开来。我吃掉了两个烤土豆，已经觉得很饱，于是把剩下的放在塑料餐布上，站起来，决定四走走。刘小军在那群人中间，正埋忙碌着。从烧烤架上升起的烟遮住了他的脸。

我走到这片树林前，看清楚了第一棵松树。我决定再往前走走看。

说到底，我无非是对这环境战战兢兢罢了。有什么东西埋伏在暗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并推测我到底要什么。但我尽量不这样想来想去。我安自己，那可能是错觉，但越想，这错觉就膨胀得越厉害，越真实，很快会不再是错觉了。

路面突然变得平缓起来，走着已经不至于气吁吁。有时险些被带刺的木丛淹没，但还是可以找模模糊糊的路来。时而可以透过大的树枝看见天空，被灰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但应该不会下雨。

这森林好像永无尽。这倒是在意料之外。回去吗？这已经是第二次问自己了。我拿手机看了看，不过才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有时间。

我想试一试这森林究竟能有多。就像小时候一样，猜想里面大概有某危险，但却想亲看一下、亲受一下危险到什么程度，以及是怎样的一危险。我不得不那样，有什么从背后推动着我。

前突然现一只鞋。一只童鞋，很破旧，外表已经沾满了泥土和树叶，看起来样式也有一些年了。但在这样的地方看见一只鞋，还是让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我默不作声地跨过它，继续向前走着。

然而没过多久，便看见一个人影。我呆了一呆，细看去时，发现他坐在一块极大的岩石上，是一个老。他穿着一件现在已经不多见的半袖衫，打着绑，背着背。肤很黑，看上去个也很小，几乎缩成一团。他的睛一动不动地看我，若不是在这样的地方，我可能会以为那是一座极真的雕像。

我悄悄地离开了这里，向背后的一片树林走去。

我想唱什么，但一时想不起什么歌来。只有地咳嗽两声。

这样走着的时候，突然觉得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方向，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想到刚才还在磨山公园的空地上烧烤，仿佛已经有几万光年之远。无论手伸多远，都无法及他们。于某莫名其妙的原因，我孤零零地置于幽暗的迷。周围的空气增加了透明。森林的气息变得更了。我想，我已经来到了森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