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回，老太太的面缓和了下来，刚刚还显得苍白的脸这会儿有了些。

“怎么了？”老太太问。

“孙媳妇，你过来。”老太太一次冲左元夏招手，左元夏还是呆呆的看着平宁侯夫人生气甩门而去的方向，齐眉走过去唤了她几声“大嫂，祖母叫你。”

齐眉摇摇，这么几年了，她也猜不透老太太，刚刚在厅里，先是安抚着左元夏，把她心里都捂得乎乎的，接下来又糊不清的说起芍药。

站在东间门，齐眉安着左元夏“今日的事，大嫂也别想太多，好好歇息才是最重要的。”

路上一直无话，左元夏低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并没有让严妈妈单独说，却在席间这么多人面前说，齐眉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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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引她坐到榻上，从未和老太太这样亲近过，再加上刚刚母亲的事依旧萦绕在心，左元夏的面几分绷。

“大少？”瑞妈妈不相信听到的话，她心心念念的为了大少，为何要跪下？

严妈妈还是压低了声音“芍药的状况稳定下来了，小少爷…不，孩也彻底保住了。”

“跪下。”这一次的声音平稳几分，却显得愈发的寒冷，左元夏看着她面带冰冷的神“我既嫁了陶家，就没想着要回去，陶家待我极好，你却在这里兴风作狼！不知的还还以为我平素说了自家多少不好的话。”

什么，三女儿都会二话不说的应下。

最关键的是那声小少爷，严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八面玲珑，有心还是无意齐眉瞬时心里便有了数。

左元夏本来拘谨的手脚也渐渐放松，虽然面上还是全无笑意心事重重，但至少不再那般局促，偶尔回答老太太的问话，笑起来的模样温婉可人。

左元夏这才回神，回看过去，意外的是一张满面慈祥的笑脸。

平宁侯夫人狠狠地瞪了齐眉。

晚上用饭的时候，气氛比之前都要和睦上许多。

——

服侍齐眉换衣裳的时候，秋锁着眉“老太太在厅里到底目的为何？”

“莺柳，莺绿，送亲家母去。”陶老太太的声音从后响起，平稳又安然。

两人亲密的说了几句，左元夏才回了西间。

“是，老遵命。”瑞妈妈咬着牙答。

若她是左元夏，怕早就咽不下这气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却总能左右她人，齐眉并未抬，有礼的冲她福。

左元夏拉住齐眉的手，声音柔和“小姑，我们先去罢，莫要为这个老糊涂扰了休息。”

用完饭后一行人各自散去，齐眉和左元夏坐在车上，回了朱武园。

刚踏园，一个影就撞了过来，借着门的灯笼低看过去，竟然是瑞妈妈。

齐眉微微，要走之前左元夏又狠狠地“在这里跪一晚上，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起。”

都说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就当她养了个白狼。

平宁侯夫人一甩袖，迈脚负气的往外走。

左元夏面一白，在袖筒下的手猛地撮。

“大少，您怎么这么糊涂？！”顾不得齐眉也在，瑞妈妈才说了一句就抹起了泪“老特意让夫人知您的遭遇，还不是想夫人为您？老人微言轻，在这里怎么也保不了大少您的周全，可为何夫人都特意前来您还是不愿…”

“住。”话还未说完，左元夏一甩宽袖，右手覆于背后，看着瑞妈妈目光锐利几分“跪下！”

“老太太，芍药她…”本来极好的气氛，严妈妈上前禀报，话还未说完，左元夏角微微浮起的笑意就僵住了。

瑞妈妈不甘不愿的扑通跪在门。

“稳定下来就好啊，我也想早早的抱个孙儿，等到老太爷和勇哥儿回来，府里多了个小婴孩，那是喜上加喜的事。”老太太话模棱两可“芍药不是个规矩的，等过了这阵儿再说。”

“你是好孩。”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语调温和又亲切。

“是个人，又心地这样善良，勇哥儿娶了你真是福气。”老太太笑着。

齐眉坐得远，但还是能看清楚这边的情形，大嫂的神忽然变了，严妈妈话里话外透的意思是芍药不仅会留下来，肚里的孩也会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