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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堆了起来,汉军大阵虽然依然沉默,气氛却慢慢的有了变化。他们瞪圆了血红的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的盯着前方。
钟滇看着远处那六个尖尖的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正在催促其他的部众再派人上前肉搏。王国却脸色煞白,喉咙一阵阵的悸动。他虽然看不清那些是什么,但是从汉军的举动他猜出来了,这应该是砍下羌人的首级堆起的京观。他用人送死的方式来撼到汉军的心理,刘修比他更狠,居然筑起了京观。
一千人一个京观,那要堆多少京观,才能决出胜负?又将是哪一方率先崩溃?王国看着正在准备出战的羌人,不知道等他们看清那些堆成堆的首级时会有什么反应。
“先生,你怎么了?汉人在搞什么?”北宫伯欲不太明白,这仗还没打完呢,汉军怎么就打扫战场了?
王国探身过来,轻声给他解释了一下。北宫伯欲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目光中无法掩饰的惊恐,失声道:“京观?”
王国看了看钟滇,点了点头:“刘修…比我更狠,他…不是人。”
北宫伯欲骇然,看看远处的尖堆,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涌。
“你还是去让钟滇暂停攻击吧。”王国看看北宫伯欲的表情,更加担心了。北宫伯欲是杀人如麻的悍将,他如果都被这种事情吓住,没有道理说那些羌人就能承受住这种压力,这时候进攻,显然不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双方苦战大半日,日已经西斜,还是先休息一夜的好。
北宫伯欲不敢怠慢,连忙把王国的消息转告给钟滇,钟滇一听说阵前那一堆堆的东西是羌人的首级,也吓得面无人色,呆了半晌,决定听从王国的建议,后撤十里扎营。
羌人退去,刘修却并不感到轻松,虽说他强作镇静,听取了阎忠的建议,用筑京观的办法稳固了军心,可是他本人却久久不能平静。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从开始征战到现在,见过的死人绝不止万人,落日原一战,他为了消耗檀石槐的力气,狠心的用虎士的性命去填,自认为再血腥的场面都能承受,可是今天这一幕还是让他险些崩溃。接战一天,打退了羌人四五次进攻,斩杀羌人近六千,这个战绩是辉煌的,但谁也没想到,六个高高的京观所具有的震撼力,比浸湿了脚下泥土的血海,比尸横遍野还要强烈。
刘修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黄巾,历史上说,皇甫嵩等人破黄巾,斩杀数万人。现在黄巾已经起事,皇甫嵩也上了战场,他作为汉末名将的征程已经展开,将要成就他威名的数万黄巾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却在这里做羌人的首级筑起了京观。
不错,钟滇和王国他们都是受张角的蛊惑,目的就是想把他困在凉州,无法赶到山东参战,可是就算黄巾起义成功了,这些羌人能得到什么好处?最后加官进爵,成为王侯将相的不还是钟滇那样的大豪,王国那样的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