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携住她，一手去拂她的泪。外面的话声不断，那样清晰，不过是一墙之隔。她手指扣攥的愈发，泪珠也止不住，只沿着他的掌隙慢慢浸下去。他心如刀绞，再难抑制，腾的立了起来就要去踹门，她却微声“不要走。”

一生一世，可曾要过些什么！？

话音才落，就觉她手指在他掌中微微挣了一下，很轻，像脉搏一般。褚英脑中轰一声炸开，那声音再熟悉不过的，满的血怒气亦一儿的全涌了上来。他恨不能一脚蹬开门，才要放手，却听见榻上的人在低声嚅嗫，不由扭过脸去望一望她，却看见她仰面躺着，角了泪。他只得叹了一声，重又坐回去。

回过时，看见她在轻轻挣扎，手似是要费力的抓些什么，忙又回到她边去，重牵住她手，又伸手探了探她额，额上炙手，一丁儿汗也没有，仍旧。

褚英愣了片刻，低声“我去绑了他来见你。竟这样负心。”

狱墙外却又骤然传来轰隆隆一阵急促蹄声，一群人熙攘夹裹着簇拥而来，当首的那双麂靴踩在地上，有一些微声，一路径直走来，走的又急又快。仿佛过了良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叱责，因离那密墙极近，听的便格外清楚“那条白绫是谁递去的？”

她极轻的摇，仍“不要走。”

不过刚说完，她在梦中却极浅的啜泣一声，双翕合，挂在鼻梁上的那颗泪珠忽然间落了下去，她牢牢攥着他的手指，仍旧是那句“不要走。”

狱长去再没有回来，外面人声嘈杂，一时有搬挪品的声响。再听砰然一声，是重下坠的闷声。外面隐约有人低声对询，褚英自幼习武征战，听觉于旁人，听着听着，脸却不由一分一分沉下来。

那单间屋里静透了，自名兰小产他得知之后，几日里皆不曾合。她只是不醒，他伏坐在她边上，亦不舍离去。

挨的太近了，两人的呼可闻，只用再低垂半分，便可轻轻吻住，他却终于移开，只挨着她的耳珠，声量降的低而柔和“我不是皇太极。我是褚英。”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走廊里忽然有兵戎铁甲的动静传来。他这才猛的惊醒，忙顿了顿足立起来，走至门去仔细听辩，不像是朝他们来的，便稍安心一些。他屈膝低蜷太久，上毫无知觉，许久之后才泛上些酸麻来，心里酥的，像有许多小针在扎。

褚英回蹲下来，看她面苍白，只眶微泛着粉，因她向里微侧，一面的泪珠便储在鼻梁窝，莹莹似雨后极弱的新荷。他忍不住慢慢垂下，想轻轻啄吻，几乎已挨着她的了，她的气息如兰轻，上往日那香亦似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