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沉默了一会，低：“属下仍然以为，此次与朱冲朱缅父联合实属与虎谋，就算要寻求盟友，新任提举东南应奉局的当是更好的选择。”

“师尊有何吩咐？”勉抑制住怒气，方腊回。

“砰！”黑暗中传来了一声钝响，一只手重重拍在灯旁的矮桌上，震的灯光簌簌晃动，显然手的主人震怒非常：“石护法，此事教中已皆有定论，为何还要絮絮不休？本座就不信那小儿有偌大力，你们上京四人都对他这般推崇，天定居然还敢撞我这个当父亲的！此间事了之后，本座必要上苏州一趟，会会这小儿去！”

石宝向俩人叉手躬：“老祖，教主，圣女有消息了。”

方百被这四人“保护”在当中得都监厅，七弯八拐来到城南贫民聚居之所，这里都是低檐矮巷，薄板木屋一间靠着一间，与都监厅所在的东城虽只几条街之隔，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此时二月寒料峭之时，缺衣少被的贫民晚间都早早安歇，窄小的街巷中只偶尔有几条野狗跑过，那几个杭州都监府的亲随平时绝足不踏这地方的，此刻上命差遣不得不然，只好着鼻四下张望着，惟恐一时不慎误踩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更要注意边这媚的不象生人、倒象个山鬼妖的女搞什么样，朱缅对手下的脾气可不是对女人（指没到手的那）那么好的。

方百心中一凛，朱缅话中之意竟是要把自己扣在这里了！不过这念在心中一掠而过，面上神情丝毫不变，依然是媚笑：“都监大人如此盛情，家自然是领情，这厢先谢过了，且容家将这喜讯差人送于家兄知晓。”

石宝默默地望着，直到那窈窕背影在夜中渐行渐远，终不可辨，这才转内。将房门轻轻掩起后，他走后屋，再掀起墙上的一副画来，后面原来是一夹墙，去后转过一个弯角，便是一间密室，此刻屋中一灯如豆，隐约可见两个人坐在暗影中，昏暗的灯光把人影投在墙上，随着石宝来时带的空气一阵摇曳不定。

当下把二郎翘起，作自己向往已久的枭雄状，把脸努力板起来：“方大既这般说，那就请速速将这消息送去清溪，等令兄来共商大计便是，方大就不必跋涉山，且在舍下小住几日便了。”只可惜他没什么稳重沉的气质，倒是一脸的剽悍跋扈，看上去十足的暴发模样。

“教主。”另一个人忽然开，声音沙哑几不可辨。

俩人的形都隐在暗，面目浑不可辨，只听一个低沉的嗓音：“石护法，且细说端详。”

黑暗中的俩人并没有说话，但相互间显然用一石宝无法接受的方法急速地换着意见，随即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石护法，你有何意见？”

二者想，明教想开发银矿，不与朝廷合作便只能寻朱家了。

只是白的银虽然诱人，以朱缅的家大业大却也不差这一年几万两，他之所以决定与明教合作，实在是这次被把东南应奉局的提举位生生抢了去，坏了他以此取悦官家、晋仕途的大计，气忿不过才要借明教之力，必要把这黄金椅给夺回来才甘心。

朱缅大喜，心说这下一来一去起码十天时间，你还飞得我的手掌心么？忙吩咐四个得力之人“保护”方百去给同党送信，实则是怕这烟视媚行的尤再搞什么样。

走了约莫盏茶工夫，方百忽地在一间茅舍门前停下，在门上剥啄几下，那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大汉闪来，把四个亲随吓了一，清冷月光下只见这人肤黝黑骨似铁，望面前一站真似一座铁塔一般。若是等人在此，必认得此人正是当日随方天定兄妹京的石宝了。

“是。”石宝答应了，便将方百适才与他说的言语一字不拉地转述一遍，说罢便垂手站立一旁。

方百三言两语把与朱缅商议的结果向那石宝代了，又说自己这几日要在朱缅府上暂住，石宝左眉一挑，向那几个亲随睨视了一，又与方百那黑夜中闪闪发亮的眸对视片刻，一言不发地弯腰一躬，待起来时，方百与那几个亲随已经去的远了，月光下那一火红的影渐渐黯淡下去。

“反正那朱缅以为你要十日之后才能杭州，何不趁此空隙去苏州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