闱刚刚结束，若是常人，自然有理由，可是那个惊才绝艳“百年文章第一”的纪衡远，却名落孙山，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清沅摇摇。

掌柜的看这姑娘站在一幅字画前，显得颇有兴趣，便上前来介绍：“姑娘慧识珠，这正是临的困学老人之《先茔帖》。”

文人的买卖，都不是买卖，而讲“匀”

刘掌柜探去张望，清沅也觑了一，仿佛是个穿细布直裰的文人，个很，两颊瘦削，不算十分俊朗的长相，却显得清正华，两眉抢，远远看去在脸上投下两影来，平添了三分习武之人的肃杀之气。

有许多字帖、字画悬挂在墙上，许多不是边角磨损，就是泛黄起皱，大约都是穷书生家里压箱的宝贝，匀给铺换了银钱，或回乡仪程，或日常嚼用。也有书生们自己临摹的书画，品质好坏不一而足。

掌柜的摸着下颔的胡，觉得这小姑娘倒也有些光，便是素来相好的老主顾都鲜少有人看它的妙。

铺里有一清淡的书墨香气，让人闻着十分平静。

“姑娘…”掌柜的有些疑惑，怎么看幅画也看得眉锁。

清沅被他吓了一下，神也平静下来，问：“这位纪公，倒没听说过，掌柜的可熟识？”

“京城里举千万，姑娘自然不识得。”言下之意，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掌柜关心的是她是否有意向“不知姑娘是不是欣赏此作？”

前世听说的这个探郎的传奇里，她记得似乎是说他十四岁中举，二十岁一举金榜题名，中间六年，他不是落榜，而是没有考，如果她没记错，他也是江南人氏，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现在京师？

阮清沅却并不是喜这副字帖，字写得虽好，她的神却盯着那落款：纪衡远。

如今国朝风气，比不得唐宋，士人多写馆阁，便是只有少数几个士林大儒才写得一笔有形有骨的好字，便是得了一幅传于后世，也是胜于千金，而历代这些大儒，家境贫寒的，早年间或多或少也会有为五斗米折腰的日，便也常常拿了自己的字画来匀给铺，因此琉璃厂此地掌柜的和铺主人都不敢稍稍看轻今日这些寒门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皆有可能。

她有些不敢置信，不是不相信这幅字自纪衡远之手，而是不相信，天晟二十六年，他竟然会现在京师？！

清沅，正想问价钱，却听见一声男的声音响起：“不知刘掌柜可在？”

掌柜的犹疑地问：“姑娘，莫不是…有东西要匀给在下？”

掌柜的长舒了一气，笑：“请姑娘自便。”

贵千金，却又领了一个丫一个护卫，莫不是落魄之家的小？

如今士林重楷书轻行书，自然世人多识赵孟頫而少知鲜于枢，知鲜于枢者又多慕《石鼓》而少阅《先茔》。

天晟二十九年名动京城的探郎，被许译山赞为：前后百年，文章第一的纪衡远？日后鹏程万里，扶摇而上，三十岁阁的寒门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