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此时醒悟过来已经晚了，照岑煊的名单，一个要办的重犯便是张镇芳，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大批人要跟着倒霉。自求多福吧…

载泽原本颇为自负，但临行前林广宇对他有过一番敲打，对此情形也予以了淡化理，只说：“诸位，无论如何改良，朝廷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载泽的态度很：“为什么不能废止？朝廷与当时下发引票之时明确说过不准私下转让，你们私下转让朝廷不来追究已经作罢，非要把原本无甚价值的引票炒到万两、几十万两银一引，只能说你们利令智昏…”

傍晚时分，长芦盐商中的几个面人私底下在张镇芳府上碰了。

染指盐的运销，即便有也被官府和盐商视为中钉予以，贩卖私盐在《大清律令》当中是比贩卖毒品还要严重、恶劣的罪行。

行盐有引，盐商的销售渠和销售市场得到了充分保障，他

在垄断制的保证下，盐商享有着充分的独占地位，无他人竞销之虞。盐运到岸上后，不法商人或者掺砂掺土，或者减秤抬价售而发家致富；盐务官吏视之为唐僧而分一杯羹，索贿受贿，上下其手，不再穷的省，盐运使都是缺。而广大民众即便肯价，也只能吃到质量低劣的苦恶之盐。

“对，只要瞒过岑煊，泽公那里便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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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长芦盐商听说载泽等抵达天津后，便在张镇芳的带领下组成了庞大的团前去拜见，名义上是为盐政改良考察团接风洗尘，实际上试图前去游说载泽放弃这个方案，他们所持有的理由便是…各家盐商已经为手中的引票付了大的代价，怎么能说废就废？

张镇芳刚才说的一番话虽然同样无懈可击，但究其原因，还是试图寻找说服载泽等人回心转意的办法。至于政治上是否遽然变动，他本不予关心。

鉴于这弊端，载泽一上来就放风声，主张全面实行奉天省制，允许商民就场完税后自由贩卖盐。但这样一来，财政必将废除盐商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来的引票，他们安得不惧？

有了载泽这番表态，众人的态度平和了许多，纷纷告辞离去。

自熊希龄赴直隶清查盐务后，张镇芳便觉日难过了起来，他虽然挂着直隶盐运使的衔，原本该是官府在直隶盐政上的总代表，但这么多年他早就为盐商所喂饱，成了他们豢养的一条哈狗，主人现在既然有难，他不得不拼命摇晃狗尾行讨好。

“这次盐政改革，是不是朝廷财政困难要几个钱？果然如此，也不必大废周折，只消将实话告诉我等，我们准备报效即可，何必这么大动静。”

听着这些漫无目的的回答，张镇芳有些惊慌，但不知是为了自欺欺人还是试图安这批大耳的主顾，他决定拉下脸去，亲自去求见载泽一趟，探讨朝廷究竟是何用心，这不仅关系着他的前程，更关系着他的项上人。对于岑，他是不愿也不敢见到的。

有些边远地区由于通不便，运输成本、风险大，同样分量的盐所能获取的利就少，在这样的情况下，盐商就对行销边远地区很不心，经常造成偏僻地区盐供应的中断，由于盐是人必需品，升斗小民为了一、二斤盐，说不定要费上好几天的功夫排队购买…其情形与中石油等控制燃料销售何其相似。

“岑煊那个恶心东西不吃，我倒恐怕这次事情是他一挑起来的。”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众盐商从大义上讲本无从辩驳。看那些饭桶还要辩驳，张镇芳唯恐局面搞僵，立即打着圆场说：“钦差使团远来疲敝，现在将息一二，亲请诸位先行回去，过几日再来商谈不迟。”

“是不是泽公爷他自己想借此机会？”有人在旁边比划了一个银票的手势，“倘如此便好办，只要我们恶狠狠地砸下去，肯定是可以办成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