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怕这个清官也当不了多久了。”张识文叹。

“那文弟为何会如此…”杨诚疑惑的问。

“这三年中，我一直没有理会他们的任何警告，每年均是朝廷律令收取税金。是以从郡守到州府，早已对我恨之骨，到最近，连朝廷的邸报也再没传来。若不是因为罗城正对匈，恐怕早就将我撤职，找其他的人补缺了。”张识文叹。他本是满心希望能一展才华，但三年来的遭遇，已让他心灰意冷，这官，不当也罢。

“诚哥，你呢？看你现在的样，已经不是一个县尉那么简单了吧。”张识文笑着说。

“诚哥见笑了。”张识文一边替杨诚端来一杯白，一边尴尬的说。在他看来，杨诚既然能让潘宗向托付凉州事务，官职恐怕已是不小，自己现在这样，岂不贻笑大方。

张识文盯着杨诚，惊喜的说：“这还没什么！一州剌史现在可算得上一方诸侯了，等这边事了，小弟脆辞官投到大哥麾下算了。随便谋个差事，也比在这里舒

张识文喝下一大，去嘴角的渍，缓缓说：“当年与诚哥长安一别，本以为中之后，能去南方与诚哥共事。当初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必定会量才而用，哪知放榜之后，却大失所望。位列榜上的，几乎都是各大家族之人，像小弟这样的平民百姓，几乎聊聊无几。小弟本以为即使不中名，也在榜首，谁知却勉上榜，尚在倒数之列。”

“莫非有人故意为难你？”杨诚问。

“凉州养兵十五万，朝廷又只五万人的军饷，他们当然要在百姓上想办法了。”张识文忿忿的说。

“诚哥是说小弟为何如此不得志？诚哥哪里知，小弟又岂止是不得志而已。本来个县令可以一展抱负，正是小弟平生的志愿，但到了这里才知，当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识文叹。

“怪不得连我到凉州的事情，文弟也毫不知情。”杨诚叹的说。大平息后，他几乎没有过问官场之事，本以为天下定是一片太平之景，哪知沿途的见闻和张识文的话，将他原来的认识无情的击碎。天下不仅没有走向太平盛世的趋势，甚至可能爆发更大的动，这几年的平静，只不过是动的暴发前准备而已。

这件事，杨诚却是知。虽然三大家族纵朝廷允许各州自行征兵，但经十年的征北之战，朝廷的存银几乎为之一空，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数量如此庞大的地方队，是以各州除朝廷准的数量外，其他的军队军饷一律自筹解决。比如州，朝廷供给的军饷便只是五千人的，其余五千人便得自己去筹集，其实也就是从百姓上搜刮。幸好叶浩天的办法不少，州的军饷从未打过老百姓的主意。而凉州多的十万士兵，恐怕真的足以让潘宗向挠破脑袋了。凉州本就不是富庶之地，这样一来，百姓的负担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比征战时期更加重了。

内的布置非常简陋，连当年的安平县衙也比不上，只是打扫得极为净，对于杨诚来说，倒也没有半不适。从张识文的话语和县衙的环境来看，他这几年过得恐怕甚不得意。

“怎么会要如此多的税？”杨诚皱眉说，这样的数额，几乎抵得上现在整个州上给朝廷的数目了。当然，州地偏远，朝廷下达的任务本就极少。但不到两万人要五千两，差不多一就要一两了，放在耕地极少的罗城，也算得上是个天大的数目了。

“这是为何？”杨诚惊讶的说。

“既然中了，也算是万幸吧。”杨诚安。这几年他也对世族把持朝政略知一二，各州各郡之官员，几乎都和朝中各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他这个州剌史，说起来也算是潘家背后使力的结果，不然哪里得上他。

“没什么，文弟生活如此简朴，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清官啊，怪不得罗城与周围各县大不相同。”杨诚由衷的赞。

“小弟当时也只能这么想。本想申请到南方与诚哥并肩奋战，却正遇平大军在受阻，南方烽火四起，朝廷与长江以南诸郡几乎隔绝，便被派到这凉州了罗城县令。”张识文说。

“也没什么，三年前立了些微薄之功，了州剌史。”杨诚不以为然的说。

张识文摇了摇，说：“开始倒也不是。当初我到罗城上任，郡守大人倒对我还客气。但我到罗城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收取税银五千两。罗城县靠近匈，三面皆是一望无际的戈，全县也不到两万百姓，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能收得了如此多的税银。况且当时凉州虽然没什么动，但朝廷仍下令太平年代收税半成，是以我毫不客气的抵了回去，朝廷的数额一文不多的上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