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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抓人,在我们失踪几天以后,鹰鹫终于找到这如封似闭的幽僻所在,它既然找来了,便能带出我们的讯息,清云救援不日即到。
兀鹰现了我们,斜飞直下,越来越近,已能听到它双翼划过引动的呼呼风声。募然,我心内涌动起一股杀机。它眼中闪着凌厉的光芒,充满敌意;急速扇动的巨大翅膀,挟带着令我厌恶的勃勃生气。
“畜牲!”明知它是清云灵禽,由心底涌出的杀机却是那么浓冽,我想也未想,挣脱质潜怀抱,白光一闪而过,剑身已贯穿那鹰鹫的庞大身躯。
质潜出其不意的惊呼:“锦云?!”
我呆得一呆,抽出长剑,鲜血自那鹰胸口涌泉喷出,炽热的血箭喷上我清冷的白衣,溅到我的脸上、颈上、手上,无处不是。
鹰摔落在地,沉沉扑楞了两下翅膀,明锐的眼睛朝我望着,犹自充满了不甘,愤懑与怒火。鹰鹫虽是凶猛之物,但经清云训练,几通人性,从不会未得号令即伤害他人,它不明白一心寻找的人会难取之性命。
我茫然退开一步,在出手的一瞬间,刺破它腑脏的瞬间,我心内竟是充满了渴望,对鲜血的渴望!如今我的肤肌轻触着热血的体温,夺目的鲜血如花灿烂。可我只觉得恐慌,恶心,和不由自主的战栗。
“我杀了它。”血色世界黯然,血红褪成了绝望的黑“我杀了它。质潜…我杀了它…”
“会过去的。”他的脸也如纸一样的白,低低安慰“只是一场噩梦,终会过去的。”
“可这不是噩梦,是现实!”我叫道,一步步避开他“那是清云的鹰,我心里很明白,便是忍不住出手,质潜,――也许明天,我非但杀生,更会饮血茹肉,…也许,我所忍不住杀的…是、是自己的亲人…”
胸口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捣转,一张口,鲜血自口内喷而出,我身子斜签着倒下。
质潜冲上前来,把我抱在怀里,我昏昏沉沉地无力反抗,颊上轻触到一滴冰凉…又是一滴…那是他的泪呵…我抬目看着他,那样高傲不逊的男子,他在为我流泪。
吐出一口腥气浓重的鲜血以后,我仿佛清醒了很多,眼前的世界也清明起来。我用指尖摩挲那清莹的泪,轻轻地笑了:“小时候…你带我到你家果林去玩,结果两个人在林子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路了。天色黑下来,我害怕得大哭不止,你哄着我,把果子一个个摘下来,玩两军大战的游戏。我玩累了,就睡在果树下面,后来大人找到了我们,你一见火光就哭了,我才知道,原来你也很害怕。”
他盯着我,眼里是奇异的悲伤:“我记得的。”
“那时太小不懂得,后来才明白,我会害怕,你也一样会害怕的。质潜哥哥,我不要再带累你。”
他微微摇头,口气中是异乎寻常的温柔与坚定:“无论如何,我决不会抛下你不管。”忽地将我背负到后面,用衣带紧紧缚住。
这山谷四面绕崖,两峰尽是绝壁,挺拔冲天,他早已试过攀登,以人力决计无法攀至峰顶。一面是百丈飞瀑日夜悬挂而下,水势看来不急,但在巨变之际片刻功夫注满一池碧水,由此可知水势之巨,飞瀑两旁的峭壁被冲得光滑如镜,更无借力处。
质潜向我们来时的那座山峰走去,只见乱石堆垒,寸草不生,荒凉得宛若一座死山。曾经亲眼目睹那座山生过如此恐怖的自我萎缩坍塌,不免心有余悸,因而前几日他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从未敢走近尝试。但这座死山,在四面峰崖中是最矮的,似是唯一可攀之峰。
他长吸一口气,身形拔起,纵上一块山石,随之手足并用,向上攀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