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玉佛现在你的手里？”黄烟烟问。我注意到，她已经有意无意把自己当成了带人。

“哦？”我挑了挑眉。

药不然忍不住怒：“那你丫还跟这儿废什么话！我告诉你，中国人民情被严重伤害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照片旁边的注释说这是木有三，摄于勘察途中，但没提地。

图穷匕见。

她把这个民族大义抬来，黄烟烟和药不然两人一时语，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注视爷爷的照片良久，了一气，勉忍住泪，把剪报还给木加奈。木加奈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多看了一，没说什么。

她说得轻声细语，可听在我们耳中，却别有一番味。

我认命似地叹了气，问：“木有三的笔记，和你要找的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木有三能得到李济的青睐，学术平一定不低。他把论文写成这样，似乎是故意要把1931年的经历刻意抹除。

我皱起眉。让我们三个鉴定古、寻访遗珍什么的，可以算是一把好手，可寻人这事，应该跟公安局说才对啊。

木加奈：“那个本的末页，被人用铅笔划过。这个划痕经过还原以后，是三个汉字，叫付贵缴。这是祖父的笔记本唯一留下来的线索。要破译密码，我想这是唯一的突破。”然后她拿钢笔，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报告的结尾还附了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一矮，矮的那个穿一咔叽布探险装，圆镜，还有一史怀哲式的探险帽，脖上挎着一个望远镜；个穿一短装中式棉衣，留着两撇小胡，上还着瓜帽，背景是北京大学校门。

木加奈指了指我怀里那个笔记本：“刚才我不说过么，我祖父不是有一个类似的本。那个本里的文字，是被加密过的，无法破解。我一直怀疑，祖父在那个本里写下了发现玉佛的经历。破译这个笔记本，我才能去说服东北亚研究所的人；而许桑你也可以找你们家族的真相了，不是吗？”

这个女人果然不像她表面那么柔弱。

别看我们这边一直咄咄人，其实从我们一屋，就是她在掌握着全局，每一步都是她心设计好的。我们明知有问题，也不得不着上。

木加奈忽然笑了：“许桑，其实这个人对你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这女人好厉害，她已经看穿了我的用心，知我也对1931年7月到9月的“空白”有着烈兴趣，不可能拒绝她这个请求。她借的这条金钩，我不得不咬。

木加奈对另外两个人的怒火浑然不觉，她撩了撩发，慢慢说：“希望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药不然偷偷对我说：“我说，你手里那本笔记，不是知密码么？这两本很明显是一，如果你能解开木笔记，岂不省事多了。”我“嗯”

木加奈似乎早有预料，她转从里屋取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一份学报剪报的复印件，旁边还贴地附了中文译文。

第二张照片，是木有三独照，他还是那一装束，站在个丘陵上，背景是一堵半坍塌的古城墙。墙正中有一条隐约的隙，隙两侧的光影颇有些不自然。只可惜分辨度太低了，无法看清细节。

“准确地说，是在我家族中收藏。而它的置权，则是在东北亚研究所手里，即使是我也无权单独决定。我能拿到的，就只有这几张照片而已。”

我注意到，黄烟烟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然一缩。

我暗暗佩服刘局的英明。看来他早预料到了这情况，于是不让政府面，甚至不让五脉直接手，大费周章地把我一个无名小卒推上前台，现在看来是太对了。

我家里和许一城有关的东西都被我父亲理了，所以我从未见过我爷爷长什么样。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蚕眉厚，还有一张方脸，和我父亲的眉十分相似，一看就有一血缘上的颤动。望着祖父的脸，让我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黄烟烟和药不然听到木加奈的话，无不愤怒。药不然拍案而起：“，你还当现在是卢沟桥事变啊，不要欺人太甚！”木加奈似乎受了很大惊吓，连连鞠躬：“我是希望能够让国宝回归中国，替祖父反省过去的错误，促中日友好，并没有别的意思。”

木加奈连忙解释：“玉佛我一定会归还贵国的，只是相关的协调工作还在继续，现在距离成功只差那么一。只要贵方能够帮我，我有把握可以说服东北亚研究所的那几个老。”

我读完以后有些失望。这份报告其实很短，与其说是论文，倒更像是新闻稿。木有意无意地省略掉了细节，只是糊地说“在中国友人许一城协助下在内地寻获”云云，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全文大分段落是在嘘大日本帝国在文化方面的丰功伟绩，跟“文革”大字报很像，全是空话。

“要我们帮你什么？”我问。既然这个女人开提了条件，不妨先听听。反正我也不是国家的人，大不了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