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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灶用的是玉米棒子生火。
玉米棒子晒得干透了的,金黄金黄的,堆在院子角落的一口大缸旁边。
许斌搬了一筐进来,蹲在灶口前,一根一根往灶膛里塞。
火苗舔着玉米棒子,发出劈劈啪啪的脆响,火焰从红色变成橙色再变成蓝色,灶膛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塞完玉米棒子,许斌又看见了墙角立着的几根木头和一把斧头。
斧头是长柄的那种,斧刃磨得锃亮,木柄被手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许斌拎起来掂了掂,分量趁手。
“这斧头不错。”
陈福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
“斌子你要劈柴?
行啊,城里人体验生活来了。”
许斌把一根圆木立在地上,双手握斧,举过头顶,一斧劈下去。
哢嚓一声,木头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整整齐齐,木屑飞溅,松木的香味一下子散开来。
劈柴这活儿有一种奇妙的爽感,一斧子下去,木头应声裂开,干脆俐落,比什么解压玩具都管用。
许斌劈上瘾了,一根接一根,劈好的柴火码成一堆,整整齐齐。
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手臂的肌肉微微发酸,但浑身舒坦。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主要在城里极少有玩火的机会,相信是个男人都有这样的爱好。
天黑下来的时候,菜齐了。
炕桌被搬到了炕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主菜是小鸡炖蘑菇,用的是走地鸡和正经的东北榛蘑,炖了大半个下午,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子,蘑菇的伞盖吸饱了汤汁一个个圆滚滚的,鸡肉炖得筷子一夹就脱骨。
旁边是一大盆排骨酸菜炖粉条,酸菜是老太太自己腌的,切得细细的,和排骨粉条炖在一起,酸香扑鼻。
粉条是土豆粉,宽的那种,炖久了变得透明,吸饱了酸菜汤和排骨的油香,夹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
凉拌牛肉切的是薄片,牛腱子肉带着筋,筋是半透明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蘸料是蒜泥酱油加了一点辣椒油和香菜末,牛肉片往里一蘸,蒜香和酱香裹着肉香。
凉拌豆腐丝就是刚才老太太切的那一盘,豆腐丝和葱丝香菜段拌在一起,浇了陈洋调的凉拌汁,酸咸适中,清爽解腻。
第8章
陈颖刚才还出去了一趟,许斌正劈柴呢没注意到,就看见陈颖拎着个塑胶袋回来了。
陈颖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打开,里头是一个打包盒。
黄芥末拌羊肚丝,陈颖看了许斌一眼,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许斌心里那个暖,比灶膛里的火还热乎。
她是细心的记住了自己的爱好,简单的举动里都是最直接的爱意。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筷子碗都摆好了,酒杯也摆上了。
白酒瓶开了,啤酒在凉水里泡着。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一桌菜上,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众人忙活完,纷纷上了炕。
炕烧得热乎乎的,坐上去屁股底下暖烘烘的,整个人从下往上透着舒坦。
陈福第一个盘腿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小鸡炖蘑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陈洋也上了炕,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老太太坐在炕头,笑眯眯地看着一桌子菜和一家人。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炕边。
那个包装严严实实的快递箱子,安安静静地靠在炕边,被灯光照着。
陈福筷子都放下了:
“斌子,这啥玩意儿啊?”
陈洋也凑过来:
“我刚才进门就看见了,没好意思问。”
许斌看着一桌子人好奇的眼神,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炕边,把箱子搬到了炕桌上。
箱子沉甸甸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酒杯也放下了,连老太太都往前凑了凑。
许斌的手放在箱子上,环顾了一圈。
“行了,人齐了。”
撕拉一声,胶带被扯开了。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许斌这才打开了箱子。
胶带撕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千草熏伸长了脖子,陈颖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陈福整个人往前倾,连老太太都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箱子里面塞满了防震的泡沫纸,扒开泡沫纸,露出来的是一个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每个盒子上都系着一小段缎带,边角包着金色的金属护角,光看包装就知道里头的东西不便宜。
许斌一边往外拿,一边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大家初次见面,就准备了一点薄礼。
怎么说我和小熏都在一起了,按你们的说法,以后都是实在亲戚了。”
许斌把首饰盒一个一个码在炕桌上,码了一排。
“先说好了,不许推辞。
这就是我的一番心意,推辞就是不给我面子。”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斌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许斌拿起第一个首饰盒,递给千草熏。
千草熏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手镯,春带彩。
翡翠行当里,春是紫色,彩是绿色。
一只手镯上同时带着紫和绿,就叫春带彩。
这只镯子的底子是糯冰种,半透明的质地像凝固的蜂蜜,紫色和绿色交缠在一起,紫色的部分浓郁得像紫罗兰花瓣,绿色的部分鲜亮得像春天的嫩叶。
两种颜色过渡得极自然,像是谁拿毛笔在镯子上晕染开的。
灯光照在手镯上,镯子内部泛起一层温润的萤光,紫色和绿色像是活了过来,在镯身里缓缓流动。
老太太一看就急了:
“这一看就不便宜!
杂能这样浪费钱!”
许斌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这个是在张大伯那里拿的,张大伯是早年一手的翡翠批发商,囤了不少老货,价格都不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