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一觉睡醒就会轻松了，由于神识后遗症的缘故，梦里还能梦见江幸——一个不会讨厌他，不会疏远他的江幸。

可看到乌莫寻揽住江幸的手，张了张，一切皆哽在咙，什么话也说不来。

书白怔在原地，望着那抱着小猫的人，轻轻唤了一声，“江幸。”

对方转过来，视线没有冰冷，没有厌恶，只平静地看着他。

他跟江幸不再是朋友。

熟悉的声音

话音落下，书白和乌莫寻皆怔了怔。

“从前是我对师兄多有得罪，”江幸平静开，眸光丝毫没有分给书白一缕，淡声，“跟某些人待在一起，实在让我倍恶心，还是跟师兄在一起舒服自在，还望师兄不计前嫌原谅我。”

上被蛇妖打伤的伤后知后觉般刺痛起来，书白行尸走般到丹峰拿药，正好撞见在搭讪师的燕准。

书白怔忡地望着江幸，他想说自己受到了他的痛苦，想要帮他的忙，替他分担。

成功了，他果然梦到江幸了。

爹，娘，……好累啊。

就好像从始至终他们才是一类人，而书白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挤他们的世界。

“我先前教导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听，吃了亏想起我来了，”乌莫寻脸上的得意之压藏也不藏，看着书白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心情瞬间大好，“这次我大发慈悲原谅你，再有下次我可绝不轻饶你。走吧，我带你看我新练的剑法。”

结束了。

说不的话，在梦里说来吧。

他不傻，看得来江幸在故意跟他划分界限，宁肯跟乌莫寻歉，也不愿再跟他说半句话，铁了心要把他从江幸的世界赶去。

心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轻轻划了一下，不至于要命，却绵长持久，闷闷的疼着。

他了指，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坐在江幸旁。

“师兄何必对这蠢货动怒。”

那只猫是江幸先前救下的小猫，他记得呢，那时他还没有学太多治疗伤势的法术，把可怜的小猫变成了野猪一样的大猫。

天空零落着灰濛濛漉漉的小雨，山阶上现一模糊的影，忽远又忽近。

对方没有说话，只安静坐在树下，抚摸着那只小猫的脊背。猫舒服地伸着懒腰，毫无防备地翻肚来，一切显得那样宁静温柔。

拨开遮掩的云雾，那影也一变得清晰。

见到燕准，他又想起临发前，他们三个是那么亲密无间，一起在开河城喝酒作诗，打闹说笑。

不知怎的，看到这样的江幸，书白反而更局促几分。

因为他清楚，现实里的江幸已经不会再用这样的神看他。

书白从另一位师手里接过药材，望了燕准许久，还是没有上前打扰燕准的兴致，疲惫沉默地离开。

回到北殿，他小心地给自己上药，清理上的血污，而后躺在熟悉柔的小榻上。从没睡过这张榻，原来竟那么短那么窄，本盛不下他，书白只好稍微蜷缩起，安静地闭上。

好好教训他一顿，却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呼渐渐变得清浅绵长，天也步黄昏，天地一片宁静温柔，只闻虫鸟轻喃。

“什么事？”

心好像被剜走一块，书白默然地望着江幸远去的背影，良久，缓缓回过，踩着冷的山阶朝山下走去。

江幸神冷漠地跟着乌莫寻离开，那墨的莲服，矜贵疏冷，不可攀，立在乌莫寻边是那么匹。

但是，他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