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忽笑了声，想起书白在梦境里那副得意模样，越想越好笑，真是个蠢货。

书白执拗地抬，不肯放手，“你是我家的客人，不该住在苏家。”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林绾抿了抿，忽然又笑着：“不聊这些，我们现在早就不再除，已经颐养天年了，我还等着过两年能见到小白带一个心上人回来，没准还能帮他带孩。”

闻言，江幸嘴角微，脑海浮现一些不大好的回忆，“我可以睡在前厅，铺张垫就好。”

正巧他还在琢磨怎么才能不跟书白睡在一间房，苏星策真是瞌睡送枕。

闻言，苏星策抿着，不甘心：“我只想知你凭何不许，他无婚我也尚未嫁娶，彼此格投缘，你有什么理由……”

“为什么？”林绾眨了眨，“无妄宗应当有很多与小白同龄的姑娘吧？”

（三十二）

林绾温声：“没事。”

良久，他沉默地把搭在书白肩的手收回来，低声：“修为涨得真快，分明上次见你时还是炼虚。”

江幸还是不想跟那蠢货睡在一间房，谁知会不会半夜发疯跑到他床上——刚刚看书白的表情就已经有发疯的前兆了。

真是废。

江幸独独厌恶他，无论他怎么都只厌恶他，即便是在前世两人无怨无仇的时候也仍然如此。

忽然间，苏星策的声音打断了江幸的思绪，令他微微蹙眉。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苏星策短暂愣神，立刻激动：“好，我这就回家去准备。”

江幸了，跟随她走菜园。

见他执意要走，林绾只好惋惜地促书

什么都没用, 他改变不了江幸的心意, 掌控不了江幸的喜恶。

苏星策一噎，愤愤：“你山一趟别没什么长，脸倒厚了不少，以前你可不会如此无赖，既然你我都对他有意，就该公正地竞争。”

各凭本事，他有什么本事能叫江幸不再讨厌他？

林绾撩开帘，从屋里走来，朝江幸招了招手，喊他来帮自己摘菜, “小幸快来, 摘新鲜的蕨菜, 用来炖鱼最香了。”

让给他不就是了。

“哎呀，不过小白认真的时候也很可，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拿把小树枝要跟我们切磋，我们哄着他假装被打败，他兴得不得了，午饭都多吃了三大碗呢。”

林绾顿了顿，转眸望向他，低声：“你说的是，我的确忽略他们许多，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只能说幸好小白是个懂事的孩，经常照顾弟弟妹妹，否则这个家绝没有现在这般好和睦。”

江幸收回目光，吃过饭后便说要去苏家看一看。

众人望向书白，他勉笑了笑，说：“我在听你们说。”

第32章 陌路人（二更）

他没办法跟任何人竞争，因为江幸对他不公正。

什么并不冲突，不过是林绾运气好，没死而已。

他没有资格对江幸的选择指手画脚，他们甚至不能算朋友。

而书白仍木然地望着江幸，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地转屋，睫颤动了下，兀地伸手攥住他的腕。

原来如此，跟他回来的原因，是想让爹娘责罚他。

江幸蔑然淡嗤了声，“自己留着盖吧。”

书白抿了抿，“我求你放弃。”

他立在原地，好半晌，学着她的动作，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发。

他抬看向对方，又听书白沉声：“我已经买了新的被褥，绝不可能让他受冻受凉，何况江幸还没见过，他不会去。”

“不许。”

林绾压低声音：“原来是阿策惹他不兴了。”

江幸莫名有些心烦，低声：“在家里过好自己的日不就得了，何必外除，天下少了你们也不会怎样。”

他突然开始有些厌烦，厌烦前这个人，厌烦她上和书白如一辙的无私大。

书白缓缓抬起，眸光幽若寒潭，不见底，“我说，不许试。”

还没等他想如何拒绝，又听林绾温柔叹息了声，“都是我不好，以前我和他爹常常外除，忽视了孩们。小白从小就睡在那张小床上，和弟弟妹妹们一起挤着。其实早就该买张新床，但那时我们谁也没注意到这件事，小白也从来不提，他实在太懂事。”

话刚脱，江幸没听到回应，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重，望向怔忡的林绾轻声，“抱歉。”

“那怎么行呢？”林绾轻笑，“小白说他会睡在地上，自然不能委屈你的。”

“你们已经心意相通？”苏星策冷静下来想了片刻，很快又恼怒，“不对，倘若你们心意相通，你便会早早告诉我了。书白，没这个理，你我放弃是盗派！”

书白静静看着他，似是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妥，语气稍缓和些，“阿策，改日我去你家登门歉。”

*

江幸冷冷丢下一句，转屋。

午饭好，一家人终于聚齐。

“多吃一。”在江幸碗里夹去一只，笑着，“你太瘦了，要是再胖就结实了。”

林绾忽然开，低低：“正是因为我们过的很幸福，才想让别人也能过得很幸福，天下少了我们不会怎样，但多了我们会更好。”

他留在这是因为林绾。

江幸形一僵，那只手却很快自离开。林绾将蕨菜都放篮里，哼着小曲屋去了。

闻言，江幸难得犹豫几分，可转念一想要跟书白那蠢货共一室，还是狠心拒绝了，“伯母明日再聊也是一样的。”

“这就是服啊，真漂亮，你看上面绣着还莲呢。”

“江幸，今夜去我家睡吧，我家房大些，届时便不用跟某个人挤在一起。”

心底泛上难言的酸苦，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扎心尖上的，好难受。

视线相对，苏星策上蓦然一冷，嘴翕动，脊背攀上刺骨的凉意。

闻言，江幸忽然想到曾经在梦里听某人得意地跟自己炫耀过，什么三岁战胜他爹五岁打赢他娘之类的鬼话。

“你家这几间破屋哪有地方住？”江幸被他气笑，用力扯开他的手，“发哪门疯，我没错什么事，需要你来‘惩罚’我吧？”

这人小时候一定特别欠揍显摆，苏星策竟然能忍他这么多年，还愿意跟他朋友，也是忍者来的。

“哥哥，无妄宗大不大，有蓬蒿山这么大吗？”

他早该清楚这一，他在江幸那只是无关要的人，江幸讨厌他，待在他边是想报复他，叫他不痛快，不安生，或是他上有利可图。

“苏家？小幸今夜不在这里住？”林绾有些不舍地，“也是，阿策家房大，只不过我还想着晚上能跟你们聊聊宗门的事……”

“没看来么？”林绾神神秘秘凑到江幸耳边，“小白那副表情一看就是很生气，说不定两人又因为修炼的事情吵架了，从前就常常如此，非要争谁的剑法最厉害。”

书白默然垂，仿佛已经麻木了，直到人走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江幸：……

江幸眉微挑，“什么意思？”

“少我，别我在你爹娘面前把你对我过的那些破事说来。”

苏星策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好笑地看向书白：“不许什么，大声，我没听清楚。”

“不你怎么说, 我不会轻易放弃, 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样样都比我, 我也从未你让着我。”苏星策沉声, “你我各凭本事去争取, 还有, 你不许因为我跟你争抢而厌憎我，否则我会瞧不起你。”

江幸顺利地被她转移开注意力，默了默，淡声：“那恐怕有难。”

小院里, 江幸望着院外那两影, 缓慢收回目光，他不知这两人在搞什么鬼，也并不兴趣。

两人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

，还是不是兄弟，”苏星策佯装朝他挥拳，颇为不满，“你明明看得来我对你这朋友不一般，让我试一试怎么了？没准他会喜我的，我好不容易碰上个有意思的人，不勾到手绝不会走……”

“小白今天怎么不说话？”

她俯下来，着那把小蕨菜，温柔地望着江幸：“让自己幸福和让别人幸福并不冲突，你能明白么？”

苏星策不明白书白为什么如此认死理, 既然江幸讨厌书白，就不能认清现实，放下这段没有结果的情么？

他与书白肩而过，飞快跑小院。

指尖掐下那鲜的菜, 耳边传来林绾轻轻的声音，“家里地方太小，今夜恐怕要委屈你跟小白同睡。”

传闻中的看起来跟普通老妇人没什么区别，笑容慈祥和蔼，时不时夹菜给他，真不知书白这蠢货为什么那么笃信他能化他。

他真是……自作多情。

两人脸都说不上好看，好像刚吵过一架似的。

是有很多没错，但你儿有怪癖，尽他自己不承认。

“我买了新的被和枕。”

“我开玩笑而已，他肯定会跟伯母一样过得很幸福。”江幸随敷衍一句，起便要离开，余光却见书白和苏星策走了院里。

“阿策，今夜便打扰你了。”江幸轻笑了声，缓慢走到苏星策边，拍了拍他的肩，“我这人平日睡觉翻，喜大一些的床。如果是坐北朝南的屋，早上能自然醒来便再好不过。”

没成想有朝一日，他会被书白上的威压吓到。

林绾怔怔看着他边的笑容，忍不住抬手了他的脑袋，“这才对嘛，长得这么俊俏，应该多笑一笑。”

忽然间，他不知想到什么，微顿了顿，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书白。

江幸不明白，也并不想听她的大理。

江幸听他们两个语气里的针锋相对，凉凉扫了他们一，淡声：“谁说我不会去。”

书白哑无言。

书白坐在冷清的角落，看着家人兴致地和江幸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

江幸会跟他回家是存了别的心思，无论是什么原因，都绝不可能是心甘情愿想跟他回家。

话音落下，江幸眸光泛了几分冷意，声音很淡，“外除，恐怕不能算理由吧？”

江幸扫他一，毫不在意地夹起块搁嘴里，味很好，林绾的手艺真不错。

“他讨厌我。”书白底暗更，低声，“你我明明不差什么，他应该也要讨厌你的，可是他没有。”

见他明悟，书白默然轻声：“抱歉。”

书白掩在袖内的指蜷起，他知苏星策说的对, 每个字他都无法反驳。

江幸皱眉看他，不耐烦地想回手，没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