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天衍宗今年了个天品冰灵！”

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少女，看着她在一片哗然与威压中，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青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清虚真人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曲忧看了足足三息，忽然拂袖转，坐回椅中。

“一百下品灵石？！”先前那古板长老几乎要起来。

这是买断。

曲忧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看一那矗立在云雾中的庞大宗门，径直走向附近的散修聚集的坊市。

“何止听说，那动静，隔老远都看见了！冰蓝光冲天的！”

很快，一名执事弟捧着一个不起的布袋，快步走下台，将布袋递给曲忧。

也是她新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然后，曲忧转。

她一气。

天品灵，只值一百下品灵石？这简直是侮辱！传去，天衍宗的脸面……

曲忧垂着，慢慢转着陶茶杯，果然，消息传得飞快，这也好，省得她再费解释。

坊市不大，鱼龙混杂，摆摊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神闪烁打量行人的……烟火气与江湖气扑面而来，与天衍宗那秩序井然的仙家气象截然不同。

“天品啊……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诶，那丫了天衍宗，以后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那么，其他大宗门呢？那些在原著中或明或暗，或早

她将布袋收怀中，再次对着台方向，行了一礼。

山风带着草木清香涌腔，涤尽最后一残留的郁气。

那弟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隐隐的“不识好歹”的嘲。

她需要信息，关于其他宗门的信息。

曲忧伸手接过，布袋手轻飘飘，一百下品灵石，对曾经的元婴掌门而言，连零钱都算不上，但此刻，这轻飘飘的布袋，却仿佛有千斤重。

“规矩便是规矩。”清虚真人闭目，不再看台下，“灵石多少，皆有定例，她既依规索礼，我宗便依规赐予。自此，两不相欠。”

是告别。

已知：天衍宗是火坑，绝不能。不仅因为前世遭遇，更因为她知，那里是原著剧情的主舞台，是女主白若薇的主场。

“谁知呢，兴许是心比天，或者另有隐情？”

“飞什么冲天，奇了怪了，听说那丫当场拒绝了，愣是没拜师，只要了‘前程礼’就走了！”

“什么？拒绝了天衍宗？疯了吧？！”

是斩断前尘。

光洒在她上，有些，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因回忆带来的寒意。

她这个“反派”再凑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曲忧找了家客人不多不少的茶摊，了两块下品灵石，要了壶最便宜的清茶，坐下来，慢慢啜饮，耳朵却竖了起来。

是割席。

“既如此，依规办事。”他声音冷淡，“执事，取一百下品灵石，赐予此女，作为‘前程礼’。”

终于，自由了。

茶摊上议论纷纷，话题中心自然是刚才山门前的惊天一幕。

此刻，白若薇正睁着一双汪汪的大睛，好奇又略带同情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的师兄轻轻拉住。

没有再看那些或惊愕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没有再看台上闭目养神却气息沉凝的清虚真人，没有再看那位未来会将她推向渊的“小师妹”白若薇。

用她前世一百多年年历练的沉稳心智，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冷静分析能力。

买断她与天衍宗之间，本就不该存在的，错误的“缘法”。

山脚下，喧嚣渐远，天衍宗收徒大典的闹被隔绝在山门之后。

曲忧迈开脚步，穿过自动分开，神各异的人群，走向那巍峨的、曾被她视为“家”的汉白玉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