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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夫子也只是将此事轻轻揭过罢了。
整个班上所有学生他都门清,宋彦不过螟蛉之子,他继父的人脉关系尚还不够亲儿子分,如何能顾到他,往后学成出去,兴许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幕僚罢了。
陆夫子让侍女将屋里重新打扫,众人开始上课。
早间依旧是诵读《诗》,宋彦那一册竹简被毁了,没有东西看,他只能坐在书案后,无精打采随着众人的朗读声小声复读。
十五岁的小少年低着头,渐渐地,光洁的书案上多了几滴豆大的泪水。
胸膛里闷得慌,他闭上眼。
然而,等他再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多出一卷新的竹简。
嗅着上面的味道,少年猛地转过头。
见角落里那一个厨子正朝他挤眉弄眼,他下意识皱起了眉。
卫慈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没有书看,当即在掌心写道:“吾已背会。”
宋彦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太阳穴涨疼。
连个厨子都看不起他。
他低头辨认竹简上的字。
隶书没有蚕头燕尾的灵动优雅,有的还缺胳膊少腿,简直是狗爬,不过——
宋彦仔细看过朱笔写下的批注,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身旁这个厨子,不仅知道整首诗的含义,就连诗背后的典故、乃至当中的节气物候竟都有所了解。
他扭过头,角落那张桌子后面,穿着灰扑扑衣裳的少女正在偷吃东西。她又瘦又干瘪又憔悴,全然不像读过书的样子,若是仔细嗅闻,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青梅酒的味道。
她真的只是个厨子?
宋彦打心底不相信,他擦着嘴角的血,等陆夫子一下课,当即就堵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谁教你的?”
“在下天资聪颖,自学成才。”
“胡扯!”
卫慈见他如此,把吃剩下的槐花冻狠狠塞到他嘴里:“你爱信不信。”
卫慈起身给众人分发带来的小零食。
班级里,这些小少爷们对她的手艺那是赞不绝口,相应地,也分外照顾她,放学后,几个人把算学的作业丢给卫慈。
“卫慈,你多上心点,千万别叫夫子发现了。”
卫慈拍胸脯道:“放心,每个人的笔迹都不一样。”
几个人走后,学室里空了下来。
宋彦抬眼看她:“为什么要给他们写?”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卫慈掏出身上的一枚金饼,笑眯眯道,“你舍得给钱,我也替你写。”
宋彦敛眉,显然不认同她的做法。
“这般迟早会有被发现的一天,届时被赶出去,得不偿失。”
卫慈笑了笑:“我这样的人学成了也做不了官吏,被赶出去又如何?倒是你,小心翼翼至此,处处看人脸色,到头来一点好处没捞着,平白惹人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