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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 而威胁着强迫你吃下的馅饼一定不是好东西。
我一听就明白,这所谓的富二代砸钱买人都要办的女团,肯定不能算是一个好去处。就算要还钱, 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知道我欠公司三千的报名费, 这个我现在勉强付得起。
但其余的部分是什么?
“我怎么会要还这么多钱?”我看着星探给我列出的数字,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吃穿住都在公司,以为不花钱的吗?”
“什么?公司不是有食堂吗?”
“对啊, 有是有可没说过让你们免费吃啊,都是欠着的。”
“那也不能花那么多钱啊。”
星探的态度逐渐不耐烦起来:“你们的餐标很贵的。用的都是好食材, 配的减脂餐,一顿三十八。行了行了别问了,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吧。”
她把手指往桌子上一点:“要么还钱走人, 要么同意。别在这继续赖着债滚债,最后还不上影响的还是我的业绩。”
“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似乎已经没有选择的空间了。
我又回到了阳台上吹风。
最近去阳台的频率有点高,搞的室友以为我是去阳台上抽烟。还专门问过我抽的是什么,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沾到身上。
哪有什么烟可抽,能叼根棒棒糖都不错了。
我咬着从购物软件上淘来的,均价三毛钱一根的荔枝味棒棒糖,装模作样地向冷空气中吐一口白雾。
谈判的最后, 星探的态度又好起来了。她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地对我说:“我一开始跟你说是个机会, 其实是为了让你更好接受点。”
“你跟公司签了合同,领导想把你卖给别人, 其实你没得选择的。除非你付得起违约金。”
我冲着冷空气哈出了太多白雾, 导致嘴里的温度下降。再呼气时, 已经没有白烟冒出来了。
我喜欢把棒棒糖塞在嘴里的一侧, 这样过一会儿, 那边的口腔黏膜就会变得十分粗糙。
上了初中我才知道,是因为糖的浓度太高,杀死了口腔黏膜上的很多细胞。
我的生物成绩一点也不好,这个知识点却牢记了很久,每次吃棒棒糖都会想起来。
“唉。”
又要去新的地方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能够出道发专辑。糊不糊的都有老板发工资,兴许比在这一直欠账好的多呢。
我啊,说不定是个幸运的人。如果没有这存疑的富二代向公司买人,我一直训练下去,利滚利的训练费用早晚会付不起的。
我才知道,有许多出道一两年的爱豆是不挣钱的,她们一直在给公司还债。
对面的公寓楼上,颜彧倾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阳台。
她真的很闲。
颜彧倾没有通告的时候,不一定会留在这座城市。留在这座城市,也不一定回宿舍。回了宿舍,也不一定去阳台。
即使在这样低的概率下,我还是常常在阳台上看到她。
可见她最近没什么事干。
让我想起了某位爱豆在节目上说过的:“爱豆说没时间都是骗人的,其实上有很多空余的时间。”
这闲暇的时间可做的事就多了,比如,给刚进公司的后辈发个房卡什么的。
哼,她粉丝知道她私底下是这样的人吗?
不知为何,我今天看颜彧倾又有些不爽。
她今天又要干什么?在公寓的阳台上享受冰冷的日光浴,再顺便读一本好书吗?真是文艺又闲适的人生。她才应该在网络上发表那些打了换行键又叫现代诗的文字。
反正无论颜彧倾写的多矫情,她的粉丝都会把这捧为是将要收录诺贝尔文学奖的世界级瑰宝。
我看着颜彧倾躺在她喜欢的那把躺椅上,戴上了墨镜。
装货。
我一边想着一边抬头望天空,太阳虽大,却是冰冷的,毫不刺眼。这样的日照下绝对不需要墨镜。
颜彧倾的动作一板一眼的,我怀疑她是不是知道我在看她。或者,在这样敞亮的阳台上,会看着她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些私生饭或者狗仔。
颜彧倾刻意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就是为了表演给这些人看。
我不知道这是图些什么,旁敲侧击地塑造自己的人设吗?可这和她吃香的人设并不相同啊。
我看着她提出一只水桶,拿出里面的一根长杆。一开始我没看清这长杆是什么,以为是阳台上常见的晾衣杆。但当她拿着杆子躺回躺椅上时,我看清楚了。
这居然是一把鱼竿。
看起来比上次捉弄我的鱼竿高级许多,至少体积足够大,不像是糊弄小孩的儿童鱼竿。
根据手部的动作来看,颜彧倾应该是在摇鱼竿上的转轴。
她将鱼竿一甩,就像坐在河边那样。即便隔着这样的距离我看不见鱼线,也能想象到它被抛出阳台外的场面。
颜彧倾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
不是愤怒的诋毁,我真切地这样认为。现在她做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她这是在钓什么?
我想很有可能是精神疾病发作,但还是出于好奇心,拿起手机摄像头放到最大,这样比肉眼看的更清楚些。
我还是看不大清那条鱼线,不过已经能看到鱼线末端挂着的东西。
颜彧倾没有给鱼竿上鱼钩,可能是怕出了什么意外有危险。鱼线的末端钓着一样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团鱼饵,也像是为了不让鱼线乱飘的承重物。
然后她将鱼竿架在身前,松开双手垫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着。
颜彧倾维持着这个动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我举着的手机因为没人操作黑屏了,我却没能意识到。手机里没有画面后,就通过肉眼去观察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眨了一下眼,这才发现眼睛酸涩无比。我已经好久没有眨过眼了。
又过了几分钟,颜彧倾再度拿起鱼竿,转动摇杆将鱼线收了回来。似乎摇了摇头,然后又甩着鱼竿将线抛了出去。
完全就是一个真的在垂钓的人。等待了十几分钟后收上鱼竿,发现没有钓上什么东西,于是又把鱼线抛了回去。
很简单的无实物发癫,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乐趣。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同伴都应该怀疑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可我却觉得口中发涩。
我想起高中在课本上抄的歌词,那些诸如“独自一人的十字路口”、“为何一个人大雪纷飞”、“世人皆醉我独醒”之类的歌词。
我现在已经不会做这种蠢事了,可那些歌词配上独特的旋律,不能说它完全勾不起人心中的情绪。
我又想起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想起一个人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屋子里,三天三夜连饭都没吃后写出的歌词:狗咬了我,我咬了狗,那又如何呢。
很没道理的一些词。
而且,这些都跟颜彧倾没有任何关系。
我却看着颜彧倾想起了它们,并且因此心里发胀。
我是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如的人?
在我被邀请我进入公司的星探逼着打包卖给不靠谱的富二代,终于明白了她当初的花言巧语也是在忽悠人的时候,这个人正在悠闲地躺在阳台上,钓鱼?
颜彧倾那个时候,国内爱豆这个行业才刚起步。第一批入行的人不仅竞争压力小,成就也都是可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