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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在这里打架斗殴, 还好至少吃穿不愁……”
她抱怨到一半突然停住。
她突然想到, 现在城墙消失, 城里的秩序短时间内只怕会崩塌, 以后的生活有没有保障, 她可没法确定。
“总不会又要绝地求生吧……”顾绵绵心中郁闷。
[游客05267:不要慌,主播,你绝对抢得过别人!]
顾绵绵噎了一下。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随便抢劫的人吗?我是良民!”
[游客05267:别装。]
顾绵绵清咳一声,转移话题:“摸弯一遍, 这里没有别的路,墙壁都是封死的。”
[游客05267:死路?可是一路上都没有别的岔路,怎么办,回去?]
“还有路,仅有的一条,”顾绵绵俯下身,看着下方黑暗中的大洞,她思考一下,狼狈地从缺口爬出去,扣下一把墙壁上的内丹,又爬进来,一颗一颗往洞里扔。
刚才从上面掉下来,摔得她全身疼痛,不过幸好没有撞上什么尖锐的东西,否则她千辛万苦钻进进来,结果失去行动力无法打败boss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这次她决定稍微慎重一点。
内丹隐约透出的荧光作为照明,效果相当一般,她听着内丹碰撞墙壁的声音,和最后发出的“噗噗”声,沉吟片刻。
[游客05267:主播,能听出下面有多深吗?]
“听起来不是很深,好像……”顾绵绵犹犹豫豫地说道。
[游客05267:……你算不出来?那你听半天干嘛]
“我又没下过斗,我怎么知道,我还是文科生,不会算。”顾绵绵恼羞成怒,直接往下跳。
[游客05267:啊不是,我也没催你,这么黑,别又摔疼]
顾绵绵踩着墙壁往下跑。
她刚才勉强看了一眼,发现这一侧的墙壁比较平滑,没什么危险,于是就直接下去。她不能继续拖延,毕竟裴无嗔坚持不了多久。
她手里捏着几颗剩余的内丹,随着自己身体落下,不停地往下扔,同时瞪大眼,勉力在黑暗中辨认出那一丁点的光线。
“咔嚓”一声,她扔下去的东西似乎弄碎了什么,微光下,能看到脚下不远处散发着点点荧光。
顾绵绵意识到马上就要碰到触底,立即一蹬墙壁,降低速度,缓缓落下。
“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她踩到一团柔软黏腻的东西,有些恶心,她立即往旁边一跳,又踩到什么又硬又脆的东西,鞋子被勾到,她一时不知如何下脚,左右挪动,脚下那又硬又脆的东西被她踩成几段,荧光亮起,这一处地面似乎也有不少内丹,让她勉强得以看清。
原来顾绵绵刚才踩碎一堆枯骨,此时她的脚正陷进一扇肋骨中。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顾绵绵把脚拔出,她已经十分小心,但还是扯断那位不知名人士的两根肋骨。
她脚周围至少有十几人的骸骨,这些骨头的保存环境很差,一碰就碎,不过,一眼扫过,就能发现,七零八落的骸骨中,没有头部。
[游客05267:罪过罪过,不过主播,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往旁边走]
顾绵绵把视线转到原先她落地的位置,头皮发麻。
那是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的柔软肉块,看起来有些像蚂蟥,还是活的,身体一伸一缩,发出黏腻的声响。但不知为何,在顾绵绵一脚踩进去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这种畏惧且乖巧的状态……莫非?
顾绵绵灵光一闪,用出自己头衔的力量。
“果然,这是一群小怪。”顾绵绵有些高兴,抬起手一点,那些小肉块立刻弹起,身体像被强行拉伸成长条状。
“你看,这个形态变化,是不是有点眼熟?”顾绵绵说道。
“我是说,我怀疑共生的不止两个东西,可能是三个,”顾绵绵说道:“没脑袋的那个家伙,它和墙壁,还有这些虫子一起共生,我对它用技能时,它其实没有彻底躲开,脱落的一部分就在这里。”
顾绵绵看着脚下的枯骨。
或许这就是皇帝的技能说明中献祭的十几人的尸骨。
可惜没有异化,否则此时也能为她所用。不过有这些小怪物,也足够了。
她想。
顾绵绵露出笑容,手指一点,那一团小怪物飞快的向四周弹去,透过顾绵绵看不见的缝隙,爬往深处。
顾绵绵哼着歌,径直往一处走。
这是最多的小怪物去的方向。
皇宫中,灵诹看着上方,原本应当是天空的方向,被巨型怪物的身躯挡住,长长的,灵敏的石臂从上方不断降下,抓向空中那道黑色妖异的身影。
裴节下,他的身体如同异变的妖邪一般,不断的涨大,逐渐失去人型,唯一还能让人辨认出他原本是人的,只剩下那张如玉的容颜,以及在风中飘散的青丝。
石臂不断被斩落,又不断再生,除了萧朝先那条天级蛇怪以外,他们都没有办法加入这场战斗,毕竟他们先前用尽一切办法,甚至都无法对石臂那看似脆弱的外壳造成伤害,唯一能打破石臂的胡蓝,又在刚才裴节下失控时,被他的骨刃刺中,中了不知名的毒。虽然他体魄强健,没有立即毙命,但也无法再起身。
眼睁睁看着裴节下与怪物搏命下,螯肢骨刃不停断裂落下,身体反复异化,灵诹感觉到自己的无用。他出生在此处,十八年被家人送去宫中侍奉皇后,没多久,在皇后的指令下出城招揽贤才,他力量不足,只偶尔与修士切磋,从不曾直面如此致命的、让人绝望的妖邪。
他咬着下唇,不敢表露出任何表情,因为还有人比他更难受,更懊恼。
灵诹悄悄用眼角偷瞄,他家公子正流着泪坐在地上,年轻人高大的身躯此时蜷缩成一团,低着头,像是不敢面对眼前的一切。
还记得前几日,公子还是春风满面,为顾二娘子鞍前马后,甚至单独警告他。
“舅舅已经不反对我们了,你不许对她不敬,想跟着就好好闭嘴,她是我喜欢的人。”公子努力想板起脸,但实在憋不住笑容,一见到那女郎,就凑过去百般讨好。
然而,就在刚才,她再次显露出冷硬无情,几句话内,直接决定裴节下的命运,语气虽然温和,却没有给出任何选择的余地。
在陷入四面绣屏之时,他已经看出这位女郎在笑语晏晏外表下行事的冷酷,但在与她不断接触下,他逐渐以为,这位女郎对待公子,或许有所不同。
现在,他不得不沮丧地确认,或许她确实对公子有一丝好感,但不足以影响她的薄情冷漠的心性。
就算这是她恋人最重要的亲人,但她要求对方舍命去抵挡怪物时,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灵诹看着公子长大,把公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公子从小因他人的恶意猜测和皇后的质疑,总是封闭内心,以尖锐的外表面对所有人,这是他第一次动心,却遇到如此强势又冷情的对象,想起公子当时的眼神,让灵诹心疼不已。
“她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灵诹喃喃道。
“顾二娘子的做法是对的……”胡蓝躺在地上,突然插嘴:“现在的危局,稍有不慎,所有人都会死,她能找到破局之法,就能多救下几个人,况且节下,他的状态已经……能最后护我们一把,他会更高兴。”
裴节下的两名手下猛地别过头,抬手擦拭眼角。
“可是……她丝毫不顾及公子的感受,甚至不曾看向公子一眼!”灵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说出这句话。
失策,他不该说的,公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胡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灵诹不知所措,想起身安慰公子,衣角不知何时被胡蓝压住。
“你还是别过去劝公子,你这人一把年纪,性格跟小孩子一样,还是不要说话为妙,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我就毒哑你……”胡蓝虚弱地咳嗽半天,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我现在还能做什么?”灵诹被他气得面红耳赤,但又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气冲冲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