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初五年十一月中，皇帝宣布摆架京郊温泉山庄避寒。

这说法着实古怪，临近年关，正是政务繁忙之际，年节赏赐、各藩镇岁报、来年预算，哪一件不要御笔亲批？何况往年并无此举，今年偏要在这个节骨yan上离gong。

奈何皇帝口谕已chu，太后非皇帝生母，魏后被废后，竟是无人能劝。

皇帝一个臣子都没带，就自己带着gong中内侍去了。留旨意一dao：朝政由内阁几位重臣共同主持，羽林军每两日送重要折子往温泉山庄。

内阁重臣接了旨意，面面相觑。

临初五年十一月二十三，圣驾抵达玉泉山温泉山庄。

山庄不大，是先帝时修的避暑行gong，年久失修，临初二年皇帝才命人翻新。说是翻新，不过是换了瓦片刷了新漆，里tou陈设依旧简陋，不过三五年老gong人负责扫洗。

此次皇帝来的匆忙，饶是王德海手腕通天，也不过简单布置了下正殿。内侍们将地龙烧的guntang，门窗jin闭，连窗feng都用棉条细细sai了。

不大的殿内只余皇帝、守在塌前满脸jin张的王德海，和背着药箱、比王公公更jin张的韩太医。

隆冬的天，韩太医穿着单衣，额上冷汗却涔涔往下落。他跪在榻前，手指攥着药箱的边角，指节nie得发白。

“陛下，七个月，”他声音发颤，“臣斗胆再劝一句，再等一月，待满八月，胎气更足，取chu来存活的把握...”

“朕说今日就是今日。”皇帝半靠在暖塌上，中衣半解，腹bu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语气不耐，“听不明白？”

韩太医当然听得明白，问题是，不guan七月还是八月，他其实都无甚把握。

那本游记上只说剖腹，并无更多详细说明。韩太医这几个月翻遍太医院藏书，也没找到第二本提及此术的典籍。

但都到了这一步，想起自己的老母与年幼的一双儿女...

韩太医闭了闭yan，最终shenshen叩首：“是。”

东西都是准备全了的。银针九gen，薄如柳叶的小刀三把，羊chang线数gen，止血的白棉布叠了厚厚一沓，炭盆里的火烧得通红，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

韩太医将银针与小刀一一在炭盆上炙过：“陛下，臣以小刀在隆起chu1正中央剖开您的腹bu，取chu婴孩后再用细针feng合。”

皇帝“嗯”了一声，他现在比殿中的另外二人更加平静，“取吧。”

韩太医shenxi一口气，刀尖稳稳地从肚pi上方划了下去。鲜血从剖口chu1涌chu来，顺着腰腹两侧淌下，洇shi了shen下的褥子。

王德海猛地转开了tou，不敢看，只听见韩太医刀锋划开pirou沉闷而绵长的声响。

皇帝剧烈颤抖下。为了防止影响神志，他喝下的麻沸散并不多，堪堪能让他手脚发ruan、神志略略模糊，却远不到昏睡的地步。

他此时神志非常清醒，双拳jin握，手指shenshen掐入掌心，却一声未吭，面无表情的看着刀划开自己的肚子。

韩太医的呼xicu重急促，在划开足够长口子后，小心的用刀背将两侧pirou分开。血和某zhong淡黄se的yeti混在一起涌chu来，他在那片血rou模糊中翻找，手指探入shenchu1，拨开一层又一层的组织。

王德海不敢看，只埋tou往铜盆里添热水，热气蒸上来糊了他的yan睛。他听着韩太医的动作，听见shirun的、黏腻的声响，只恨自己不能亲shen为陛下代劳。

最后，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啵”。

是东西从密封容qi里bachu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