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这么待着也没多久，全顺掀帘来，轻手轻脚的：“陛下，温尚书求见。”

温崇文的心脏猛地一。

皇帝低看着她。她嘴还撅着，吐来的些许黏在嘴角一小圈。小脸比起初皱的模样已经长开了些，肤薄薄的，泛着淡淡的粉，睫覆在下，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小扇。

皇帝不耐烦的把折扔回给温崇文：“腊日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宴前加上满月礼该办的程。内廷那里，往年皇满月礼怎么个规章制度，现下就什么个规章制度。”

王德海搬了个绣墩过去：“温尚书请坐。”

皇帝正低看着手里的折，朱笔已经重新落了下去，批阅的动作畅而寻常。可他的左手臂弯里，似乎拢着一个大红的襁褓？

能，怎么不能。

温崇文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是。”他倒退两步，躬行礼，这才转过去，一步步往殿外退。

皇帝：“吧。”

温崇文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陛下息怒。臣只是，臣只是…”

王德海：“是。”他连忙捧着襁褓递给皇帝，“陛下您瞧，小殿下这是想您了。”

走到门时他不知怎么想的，大约是那若有若无的香始终在他鼻尖萦绕不去。温崇文鬼使神差地、极快地抬瞥向御案的方向。

温崇文边往门走，边继续在心里思索满月礼的程了。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些什么来。

皇帝懒得搭理他，只伸手接过襁褓。他左臂弯一拢，把小团兜怀里，右手依然握着朱笔，注意力已经不在折上了。

他边看边下意识手臂晃悠着，给念念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睡姿。见她哭意真正褪去了，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批折。

王德海在旁边看着，角都笑了褶。他不说话，只静静退到一旁，将炉往皇帝那边又挪近了一些。

他飞快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第二，几乎是连带爬地了勤政殿的门。帘在后落下来，将一室的意关在了里面。

之后直接嗓门，不把她哄好了能哭大半个时辰。他赶在念念正式开嗓前，开：“抱过来朕抱着。”

温崇文跪在地上，把自己缩得更了些，生怕再有一句多余的话怒圣颜，只应：“是。臣遵旨。”

温崇文理了理衣冠，低着走了来。勤政殿内温如，意扑在脸上很是舒服，可温崇文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了一若有若无的香味。他不敢多闻，也不敢多想，只立即跪下行礼：“下官礼温崇文，参见陛下。”

全顺应声退去，不多时帘又掀开了。

王德海接过折，展开摊平，放到皇帝的御案上。温崇文听见自己心脏张的砰砰声。

“嗯。”皇帝应了声，手里的朱笔没停，“王德海，给温尚书看座。”

念念被他拢臂弯之后，一直正在空气中胡挥舞的小拳，不知怎么就摸到了他的衣襟，地攥住了一角布料。她攥得不太，松松的，可攥住之后哼哼唧唧的声音便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一阵细碎的、混的“咕噜”声，不知在嘀咕什么。

又过了片刻，温崇文听见皇帝开说：“废话连天。你们礼这么长一折，就为了问朕，腊日宴和满月礼能不能同一天办？”

温崇文哪敢真的坐，他躬站着，把折从袖中取来，双手呈上：“陛下，臣有一事相请。关于腊日祭典与五公主满月礼的安排，礼查遍典仪，皆无先例可循。臣拟了一折，请陛下御览。”

温崇文上来的折两页纸。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想法。好家伙，先问皇帝心情如何，再问五公主如何。磨磨唧唧一大堆，最后支支吾吾的提疑问，腊日宴和满月礼能不能同一天办？

“行了。”皇帝都要气笑了。

皇帝：“。”

全顺在边上笑眯眯地送他：“温尚书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