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让少府监再送一批玩来好了。

贵妃见他没接话，又往前贴了半步，拢着皇帝手腕的指腹收了些，咬字上扬，摆足了后之首的姿态：“臣妾来还有一事，五公主如今在何安置？”

贵妃心里一。她来不是为了满月礼，至少不全是为了满月礼。但她不敢直说，只先顺着话往下接：“正在准备了。内命妇的座次臣妾已经拟好了，外命妇那边礼也送了名册过来，臣妾正在着。”

“人你挑了许久吧。”皇帝看着她，目光里那淡淡的、近乎漠然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她许久不曾见过的冷厉，“适合抚养公主的、膝下没有女儿、同时与你没有大矛盾的后妃。真是用心。”

皇帝“嗯”了一声，没有回手，也没有回握住。他只随：“朕还好。你呢，满月礼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传朕谕——贵妃季氏，言行失度，不安本分，即日起降为德妃。五公主满月礼，由淑妃、贤妃、德妃共同主持。一应事务，共同商议。”

“掌六？”皇帝嗤了声，“朕记得，你是贵妃。不是皇后。六之事你也只是代，凤印朕还没给去。”

皇帝分心想着，冷开：“既然贵妃想不清楚自己的本分，那便换个位份慢慢想。”

“朕听见了。”皇帝面已经冷了下去，这是他动怒的前兆。他回被贵妃拢着的手腕，“哪些妹妹？都说来朕听听。”

贵妃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还是维持着温的声调：“臣妾是说，后的几位妹妹...”

皇帝面上还是淡淡的：“嗯，不错。”

若是说更多的变化，便也没有了，但贵妃还是觉得奇怪。她盯了好一会，正神着，皇帝走了来，面上淡淡的，看不什么情绪。

她目光中恰到好的疼惜来：“毕竟五公主生母不在了，公主还是需要个母妃来养着。后好些个妹妹没有女儿，都托臣妾来问问。臣妾想着，都是自家妹，定会悉心照料，也好给五公主一个周全的成长之地。”

这偏殿贵妃过去来得不少。勤政殿作为皇帝办公起居的殿，占地广阔，正殿之外左右各有一组偏殿。皇帝批折累了偶尔在此歇息，她曾在这里侍过茶，对这里的陈设再熟悉不过。可今日一来，贵妃便觉着不对。

贵妃觉情况有些不对。她张了张嘴，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下去：“也就贤妃妹妹、崔妹妹、温妹妹...”她的话没说完，就又被皇帝打断了。

说着贵妃顿了一下，声音愈发轻，“说起孩，臣妾便想到天佑。他近日读书用功得很，先生都夸了，说策论写得颇有章法。只是，”她抬，语气带了几分恰到好的忧心，“天佑总想着陛下，上回还与臣妾说，好些日没见父皇了，想当面给父皇背一背新学的文章。”

博古架上多了好些巧的小玩意。玉质的九连环、小兔样的瓷哨、银制摇铃...都摆在手可及的地方。

皇帝没有看她这副可怜样。他的目光落到后面博古架上的银制摇铃上。

可她的话音刚落，皇帝便打断了她。

小东西喜会响的玩，但又不喜太响的玩。一定要声音脆脆的，又不能音调过尖。被放到偏殿来的小玩意，便都是念念挑不要的。

上移过，声音压得很低：“翠屏，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变化很大？”

贵妃的语气温柔而恳切，每一个字都像在尖上轻轻送来的，是贵妃琢磨了许久、反复拿过的姿态。皇帝最喜她这样说话，温、懂事、识大。

说着，她主动迎上去，拢住了皇帝的手腕，指尖在他手腕轻轻的挲着，声音柔：“陛下瘦了许多。可是年关事多，没好好歇息？”

“陛下！”贵妃这一下，脸彻底惨白了。她那双惯常温笑的睫颤了颤，眶泛起一圈红来。

贵妃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她慌忙一矮，跪了下去：“臣妾没有！臣妾只是...”贵妃的声音发颤，“臣妾只是想替陛下排忧解难。臣妾掌六，五公主是后嗣，臣妾理应为她寻个妥当的去...”

贵妃连忙起，福了一福，脸上温和的笑来：“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这些日政务繁忙，臣妾好些日没见着陛下了，心里惦记得很。”

“贵妃，”皇帝的注意力终于落到了贵妃上，语气一下压下去，“你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