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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抬手掐住他脖颈,轻声问道:“我师尊呢?”
我师尊呢。
炎仁思考良久,大笑起来。
破了洞的喉咙往外一股股涌血,炎仁依旧笑得畅快。
他就说,沈槐安怎么变小了。
“你都忘了?”炎仁笑够了,才道,“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我,所以病急乱投医,来我这里找师尊?”
太好笑了,简直太好笑了。
炎仁却难得有了一回好心,他温声道:“你师尊啊,死了。”
“你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炎仁知无不言地道,“他被薛清衍捅了不知多少剑,到最后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还要去地牢里救你,我们就看着他笑,还有春生,春生你还记得吗,唔……”
沈槐安面无表情收紧手,灵力自灵府蜂拥而出,尽数灌向炎仁口鼻。
炎仁呼吸猝不及防被灵力堵住,窒息感让他说不下去,沈槐安的手又掐得他眼珠外突。
寒和闷之间,炎仁才明白过来,沈槐安、沈槐安竟然想用灵力淹死他。
用灵力淹死一个修者。
这般羞辱他。
怒火冲向头颅,一时竟让炎仁抬起了冻僵的手,抓向了沈槐安手臂。
他发了狠,指尖扣进鞭痕里,一下子抓掉了沈槐安一大块肉。
沈槐安纹丝不动。
他跪直了,任炎仁不管不顾抓挠着,只管将灵力灌进他头里。
一炷香后,炎仁蹬着腿,慢慢不动了。
玉床上的大半珍贵灵石,都被他蹬下了床,叮铃铃砸在地上,一连串价值千金的声响。
随着最后一声灵石落地的响声,炎仁垂下手,停止了呼吸。
沈槐安没有卸力,握着针的指尖,一点雾白灵力溢出,随着漆黑长针,进入了炎仁灵府内。
下一瞬,炎仁胸膛内,白光大盛。
整个洞府都被白光吞噬,像起了一场浓雾。
良久,浓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深处沈槐安的身影,他的手正从长针上离开,手腕上,一条手镯粗细的雾白灵根缠绕。
灵根如同回了自己的家,熟练隐入他手腕里,不见了。
同一刻,沈槐安灵府内,一根手镯粗细的残缺灵根乍然浮现,直奔向深处那点雾白灵根,和它毫无缝隙地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而后,灵府的塌陷戛然而止,上方,漆黑剑缝也止住了扩张。
灵府外,沈槐安身体上,交错的各种伤口,也同时不再流血。
不但不流血,他血肉翻卷的伤痕,竟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了起来。
沈槐安横在炎仁脖颈间,露骨的手臂,不过片刻,就被新长出的血肉就覆住了。
等血肉长出的时间,沈槐安给另一只手施了一个清洁诀,抬起,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放下。
摊开的掌心间,一片新添的水光。
竟是泪。
白雾终于散尽,沈槐安重归清晰的脸上,泪正像小溪一般,无声从他眼中落下,滑过脸庞与紧抿的嘴角,蔓延过颈,变凉后没入衣领不见。
他哭起来也是没表情的,只眼尾和鼻尖逐渐泛红,一双眼还倔强得厉害,跪也跪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