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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未于最后一刻抽身,而是紧紧拥着她,直到她脱力般地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腿,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于此间欢好另有一桩好处,便是省了事后清理的繁琐。
裴怀彻只让她倚着自己,待激荡的余韵缓缓平息,方掬起温热的泉水,细致地为她洗净周身痕迹。
继而则先将她托出水面,看她乍然从情动中缓过神来,羞意回笼,连忙扯过池边叠放整齐的绸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方才探出藕臂,去够不远处那抹小衣。
裴怀彻仍半浸在池中望着她笑,果然招来她一记盈盈横来的眼波,自然毫无威慑效用,反倒透着些不自知的娇媚风情。
翠花没好气地道:“我当初定是从山里捡了个专好采阴补阳的大妖怪,但凡给你攒出力气,便悉数往我身上使。”
裴怀彻听闻她骂也不恼,只将手臂撑在池畔,漫不经心地深目含笑。
温池中蒸腾的热气将他平日略显苍白的面容熏染出如玉的光泽,昳丽眉眼亦浸了水色,愈发显得琼林玉树,倒真似志怪传说中专以艳色惑人的山精野魅。
他忽然伸手,在她因匆忙而未裹严的嫩白脚心上轻轻一搔。
翠花怕痒,猛地缩回脚,眼含娇嗔地道:“你个色胚子,又作甚?”
却听他悠然笑道:“既然娘子也觉着这般能给为夫‘进补’,那何不让为夫再多补几回?补足了气血,才好长长久久,陪着娘子一世一生,相看白头。”
作者有话说:
本周加更已到位,老规矩,要夸夸要花花,宝贝们懂哈~
话说王爷你就玩火吧,没准哪次就玩出大事来了。
第59章
裴怀彻这话, 自是半掺着哄,半透着真。
既已允了她只此一回放纵,秉承着“细水长流, 方能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前头说要再来,无非是瞧她恼了, 觉得她杏眸含嗔的模样生动有趣, 想再逗一逗她作夫妻情趣。
待说到“一世一生, 相看白头”时, 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便悄然敛去, 只余一片专注的温存, 凝望着她, 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只看得小娘子颊上飞霞, 心口被熨帖得阵阵发烫,小鹿乱撞, 一双美目中漾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莹润水光。
经过这一番缠绵,翠花原本打算的午后先泡汤泉, 傍晚再游城的计划, 自然是落了空。
所幸裴怀彻在陪着她又一次回房歇晌前, 倒是如约解了她先前的困惑。
怪只怪翠花是个在裴怀彻面前完全藏不住心事的人。
自那日从女医那里得了“七八日一次便无碍”的准话, 再容他破例亲近时, 眉梢眼角的推拒就少了许多, 反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默许与依顺。
裴怀彻皆看在眼里, 几日后曲大夫照例过府请脉调方时,他便趁翠花起身出去,唤宝钿取赏银的间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其实真没有多么复杂曲折的经过。
无非是她在面对他时全不设防,他那般透彻敏锐的人,只需稍加留意,便能将她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窥探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夫妻二人踏踏实实地歇了一整日。
直至翌日将近午时,翠花才慵懒地起身梳洗。
对镜理罢云鬓,点好朱唇,她便兴致勃勃地琢磨起要带裴怀彻去渝城最大的酒楼“凤鸣楼”用午膳,尝些本地的特色菜。
她擎着临行前郦媛特意为她誊写的“吃喝玩乐清单”,嫩笋似的指尖点着最上头的那行娟秀小字,脆生生地道:“媛儿妹妹说,这家的来凤鱼和糯米板鸭乃是一绝,还有小米排骨和墨鱼老鸡汤,也定要试试。”
裴怀彻素来对口腹之欲不甚执着,于他而言,吃什么并不紧要,重要的是与她同桌共箸。
只要有她相伴,他的胃口总会更好些。
见她杏眸晶亮,尽是期待,他自是含笑应下,点了宝钿,黄虎并一名侍卫随行,主仆五人一道往凤鸣楼去。
毕竟手中银钱宽裕,裴怀彻当然已经提前做好打点,为她定下了一楼最宽敞气派的雅间。
二人不仅出手阔绰,姿容气度亦是不俗,更何况裴怀彻还坐着轮椅,于是自他们踏入酒楼起,就引得数桌食客暗暗侧目。
酒楼伙计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见翠花不用旁人,只亲自推着轮椅,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在前头引路,待他们坐定,才恭恭敬敬地奉上食单。
凤鸣楼的食单同样不由方正的楷体书写,但上面的字,翠花如今已能尽数认得了。
这样的小成就不由令小娘子面现得色,腕间细镯随着动作轻响,一边看,一边显摆似的,将菜名一道道念给裴怀彻听,询问他的意思。
翠花嗓音清软地道:“除了招牌的四样,我还想尝尝泉水鸡,南山烤鱼,嗯……饭后最好再来份桂花糖糕,咱们点的都是鱼肉大菜,需配些酸梅汤解腻……”
念罢食单,她数着手指,忽又迟疑:“……是不是点太多了?怕是要剩下不少。”
裴怀彻眸光温软地看着她,缓声道:“无妨,吃不完便包回去,此行跟着的我们出来的下人们也都舟车劳顿,正好让他们一起尝尝鲜。”
翠花闻言,立刻不见了先前的犹豫,笑靥如花,点头应好。
一旁静候的酒楼伙计,闻言却是悄悄抬眼,颇为羡慕地飞快瞥了眼侍立在翠花和裴怀彻身后的宝钿二人。
这凤鸣楼是渝城头一号的招牌酒楼,菜价自然不菲。
便是他们这些在此做工的,平日也难有机会饱些口福。
像这般体恤下人,瞧着又极和善的主家,实在是难得遇见一回,怎能不叫人艳羡宝钿他们这些能得重用,贴身伺候的仆从?
点好了菜,翠花便再按捺不住,凑到雅间半敞的雕花木窗边,饶有兴致地赏看着窗外熙攘的街景。
渝城晌午的阳光暖融融地铺进来,带着些市井特有的喧嚣与生气。
街道虽不似湘京那般开阔规整,临街的铺面也多小巧紧凑,少了几分国都的恢弘气派,却反而更添了一些扑面而来的蓬勃烟火气。
青石板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挑着担子的行脚商贩穿梭其间,用带着渝地口音的吆喝兜售货物,音调起伏,与梁国官话迥异,别有一番鲜活趣味。
翠花去过的地方不多,瞧着这一切只觉新鲜极了。
她微微探身,樱草色的春衫广袖不经意间滑出窗棂一角,微风轻曳间,宛如一枝探出墙头的明媚春花,愈发衬得她凝脂般的肌肤白嫩晃眼,姝色惊人。
待伺候这处雅间的伙计先奉上几碟赠送的精致小菜,她才意犹未尽地转回身。
小娘子双眸晶亮地对裴怀彻提议道:“相公,一会儿用过饭,咱们在附近再逛逛可好?我瞧见好几间铺子都怪有趣的。”
裴怀彻自然不会拂了她的兴致,含笑应允,午后的去处便也定了下来。
其实翠花执意要先来这凤鸣楼,心里也是存着点未曾与人道出的计较。
当了这些时日的公主,她晓得公主和驸马出行,仪仗该称“鸾舆凤驾”。
那么她既初临此地,纵使不会对外显露身份,也总想着要给刚刚名正言顺成为她驸马的裴怀彻,一份堪配他们规格的“体面”。
待那道盛在青花大瓷盘中,红油鲜亮,椒香扑鼻的来凤鱼被伙计小心翼翼地端上桌,翠花便指着鱼,对裴怀彻巧笑嫣然地道:“你瞧,这鱼的名字取得多好,来凤,来凤,可不就引来本公主,亲自带着驸马来吃了吗?”
裴怀彻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红木筷,见她因怕沾了汤汁,已大喇喇地将两只袖笼都挽到了手肘,只觉面前的小娘子灵动鲜活得不像话。
即使将古往今来的金枝玉叶都唤来排成一列,他也笃信,定数他家的这位公主最是娇憨可爱。
然而翠花满心的雀跃,待到她举箸,欲对面前这盘色香俱佳的来凤鱼大快朵颐时,便熄了大半。
倒并非这鱼只是看着诱人,味道却不尽如人意。
只是正宗的来凤鱼多用花鲢,肉质确是嫩滑鲜美,最能吸饱汤汁的麻辣辛香,偏偏细刺极多。
她已特意挑了鱼腹处最肥美的部分,不料一筷入口,紧接着便察觉到什么似的抿了又抿,不多时,桌边的小碟里就躺了三根细比发丝的鱼刺。
翠花是能吃辣的,本来品着这麻辣鲜香的滋味甚合口味,可吐到第三根刺时,舌尖和唇腔都已被这些防不胜防的细刺扎得微疼。
她不由蹙起了秀气的眉尖,搁下筷子抱怨道:“这鱼的刺怎么这样多?还又细又小,混在肉[和谐]缝里根本瞧不见,入了口又咽不得,真真恼人。”
她觉得幸好自己的舌头灵巧,若换个口舌笨些的,怕是早已中招,被卡了喉咙。
倒是裴怀彻并未多言,只垂眸,专注地用筷尖拨弄着自己碗中她方才夹来的鱼肉。
动作不疾不徐,目光专注地凝在其上,细细将那些几乎透明的细刺一一剔除。
待她兀自嘟囔完,他已将自己面前那方洁净的小碟与她的对调,碟中盛着的鱼肉已被料理得干干净净,嫩白完整,只待享用。
困扰迎刃而解。
翠花瞧着,眉头顷刻舒展开,唇角也再次翘了起来,适才那点因鱼刺而生的小委屈随之烟消云散。
她美滋滋地夹起鱼肉送入口中,味蕾得了满足,语气也愈发娇憨地道:“还是我相公疼人,能耐也大,这么难挑的刺,你三下两下就拾掇妥帖了。”
裴怀彻的目光缱绻落在她满足的小脸上,温声低笑道:“不过挑个鱼刺,也值得你这般大张旗鼓地夸赞一番。”
翠花的杏眸漾着光,颊边梨涡盛着蜜似的:“当然值得,我会的事你会,我不会的事你更会,我瞧着你就满心欢喜呀,只觉着自己命好,才能遇上你这样没有一处不好的相公。”
午膳用得酒足饭饱,等伙计手脚利落地将剩余菜肴装入食盒妥善打包,翠花便推着裴怀彻的轮椅,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逛起了街巷两旁琳琅满目的铺子。
先前在外,她是公主,他是驸马。
因此用度多是翠花自己掌管银钱,看中了什么,自个儿掏银子买下便是。
可如今他们扮作富商老爷与夫人,翠花忽然就起了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