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得意门生的来信，杨阁老第一次难以理解的表情，从小过目不忘、书都不用读第二遍的他甚至没忍住把信看了第二遍，才接受了事实。

信中，池明崖详细阐述了自己对于程曦的认识和判断，让老师务必要替师弟留下程曦，不能放这个祸害去反过来祸害自己。

等两人回去一合计，发现就这么几天功夫，程曦这边发生了不少事情，自己两人怕生事给国公府惹麻烦，一直没有门，消息反而落后了。

杨阁老用自己人生这几十年的经验思考，同样无法明白程曦的想法，但是好在宦海沉浮几十年，杨阁老已经见惯了无法理解的人事，对于所有事情都有一个基本能够淡然之的态度。

早在杨阁老从阅读第二遍的时候，小儿就已经很好奇什么内容能让自己亲爹读第二遍了，照礼节接过信件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确实如此，还是父亲慧。”小儿叹服。

杨阁老貌似淡定地把信递给了侍奉在自己边的小儿：“你师弟的来信，你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毕竟这脑有病的人，谁能猜得他打算从哪个方向坑自己啊？

“你的东主啊！”

例行完皇帝之后，杨阁老才开始分析程曦。

砚秋和墨秋格不同，结的人员也不一样，相比于公堂的内容，听到了更多程氏族长不人、程家有人在给福建巡抚当师爷、漕帮最近来县里之类的秘闻。

一惊一乍地听人描述公堂发生过的事情，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

“稀客啊！你既不埋苦读，也不享受红袖添香，来我家什么？”好朋友才能这么损，程曦毫无顾忌地打趣。

小儿：“确实如此，明崖也说了，他谈的时候甚至直言族长在算计程贵遗孀。”

“就说他之前反驳皇上的话，说皇上记错了典故，也不过是罚俸一月，让他回家闭门思过，后面回来，一样经常被皇上叫过去讲书。”杨阁老举例：“正是因为圣明天，知富这不过是无关要的小节，所以仅仅是惩罚他不够敬上，但也包容了他的耿直。”

好友看到程曦，无奈翻了一个白：“羡慕你就去娶妻！我过来是想要问你，你决定好效忠的对象了没？”

杨阁老：“程家这个族长会算计程贵，就不可能没算计过程曦，只是这小机灵，估计是被他躲了过去。”

听到儿的回答，杨阁老抚须微笑：“富可没有这个程曦的心。”

不知有人想要收服自己的程曦此时正好见到了来自己家中拜访的好友。

历经世事，杨阁老通过学生的信件已经能够窥探程曦情的一二：“但这位程秀才则不一样了。”

“效忠对象？”程曦挑眉。

“你怎么看？”杨阁老考教小儿。

因此，哪怕觉得程曦太过格，杨阁老也并不因此小看他。

不是？东主是什么东西，也让我效忠？程曦不解，程曦大为震撼。

“幼年丧母，少年丧父，既无伯叔，兄弟早逝，门衰祚薄，未有儿息。”杨阁老分析：“这程氏宗族的评价并不好，想来他是遭受过不少欺凌的。”

“儿只能说，这位程秀才的情，着实有像被罢官又起复的那位富侍讲，比他更为天行空。”小儿说。

“从这方面来说，他和富的成长环境可谓是截然不同，所以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程曦，”杨阁老说：“虽然天行空，但是他的主意又环环相扣颇为缜密，没有可以指摘的空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难以防范预料的毒计。”

“虽然两人都颇为不羁，想法为常人难以理解，但富富贵、父母疼，又年少得志，二十岁就考成了士，而后庶吉士，每天都和史书打，想法虽然清奇，但是也没什么杀伤力，连圣上也只是觉得他难当大任着实好笑，没有针对他的打算。”

“所以，如果需要收服程曦这人，你会怎么？”杨阁老把儿带在边，就是为了随时教导儿，此时就等着儿的回答。

写信并不是砚秋的专属，池明崖也在写信。

这一读，小儿也不免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天底下还有程曦这人？

砚秋当机立断给少爷再去一封信，写明目前打听到的消息，好方便少爷作更加明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