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池明崖这话，杨阁老的小儿瞪大了睛。

比如自己老家的乡村，可能几年之后，村里人也不知今年中了士的到底是哪些人，来自哪里，年龄几何，名字又是什么。

听到杨阁老的话，池明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老师，我一个人去的，您有问题问我就好。”

杨阁老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黑山县被人敲扔到树林中后，杨阁老就有了敬畏。

池明崖觉这波要被老师罚，忽然想到之前程曦要开窗先掀屋的法——要不，对着老师试一试？

要不程曦怎么说程族长这拍平不行呢？这话说的虽然捧了池明崖，但是只要是个脑清楚的就知人说的是假话，又能有多兴呢？

“老师！”池明崖连忙见礼：“您竟然今天就到了？”

解释完这一句之后，杨阁老问池明崖：“明崖你今日去什么了？竟然离开县衙这么久？”

杨阁老用孺可教的神满意地看着池明崖，“既然收集了信息，就让和你一起去的小厮也来见我，你们不同人应该能够看到不同的东西。”

虽然识字不等于学，但是在大虞，这个识字率已经是遥遥领先，甚至吊打京城了。

但是程族长这话，池明崖半不信，因为这里是江南。

不提程族长的儿是福建巡抚的幕僚，闱名单一来，就会有人立刻向这些封疆大吏报信，有这一层关系的程族长怎么也不可能几个月都拿不到今年的士名单，就是程族长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以江南地区的文风，没两个月商人们就能到兜售同年录。

这般情况下，池明崖难得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没有被十里相送，一时都有不习惯：自己推脱送别的腹稿都打好了，结果没人送……

有那个功夫，族长他还不如思考一下如何帮自己二儿牢固在福建巡抚跟前的地位。

毕竟池明崖就算被拍了，难还会给族长什么好不成？

杨阁老：“看得怎么样？”

“我怎么想的不是关键，”杨阁老提徒弟：“关键是两方谁的起价钱，皇上又更信任谁。”

甚至街巷尾的八卦也会从运河案件和南北榜变成有哪些士自己认识。

池明崖连忙：“弟明白，皇上的信任和关照至关重要。”

杨阁老：“路上走得快乐，提早了一两天。”

杨阁老看着池明崖说：“你不要不服，觉得人家宗族不敢置你！那是你运气好！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赴任黑山县，当时想着去走访县中各个村落的植情况，结果就被人敲了黑，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捡起我送到医馆，我可能早就被野兽吃肚里了。”

匹夫一怒，血溅十步，从来都不是书本上的记载而已。

池明崖闻言解释：“之前和您说过的程氏宗族的案，我去了一趟程家庄，查查看这贵嫂的案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语气越平静，杨阁老心里越生气。

据池明崖之前看到的的统计，江南在话本和书籍经营上的税收超过了整个北方六郡和西南三郡的总和，据这些消耗量估计，江南至少有一成的男能够识字。

杨阁老没忍住，立骂：“君不立危墙之下，你明明知皇权不下乡，居然还一个人只跑到别人宗族族地里！这是那程氏还知敬畏，如果不然，偷偷把你杀了埋了，你又要如何？”

池明崖低：“两倾向的证据我都收集到了，就看老师您是怎么想的，想要这么判了。”

池明崖连忙站起来：“是弟欠缺考虑。”

回忆起自己以往的事情，杨阁老继续说：“那些偏远地区失踪的官员是怎么死的，可都不好说，你呢？你还敢单刀赴会！”

不过……程曦看了看少族长，又看看池明崖，心里也有一些明悟：族长未必不知自己拍的假，但是他只要达成别让池明崖找麻烦的目的就可以了，没必要研究池明崖的喜好。

等池明崖回到县衙，意外发现老师杨阁老已经提前来了。

但是同样的，程曦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讨好池明崖——现在两人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给池明崖师弟当师爷，估计不会是个轻松活。